徐风老祖将徐亿脸上几番变幻的神色看在眼里,眼神里添了几分温和,语气却依旧带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虽不知是何方手段,将你折腾成这副模样,但后辈你要记着,年纪轻轻,万不可先泄了心气。”
他指尖轻点,身前漂浮的咒文随之一晃,声音也软了些:“这段时日的苦,老祖瞧得见。你且安心在此休养,我会尽快寻到法子,让你恢复如常。”
这番话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威压,只像长辈对晚辈的寻常宽慰,却让徐亿心头一暖。
他暗自松了口气——徐风老祖宗显然没看穿他夺舍的秘密,可那份后怕还没完全散去,只能压着复杂的情绪,躬身应道:“是,谢老祖宗关怀,晚辈记下了。”
徐风老祖话音刚落,右手轻挥,掌前空间便泛起细碎的光纹——12枚莹白辟谷丹先如星子般飞出,稳稳悬在眼前;紧随其后,几本线装典籍也飘了过来,封面上“徐风诀”与“徐家功法概要”的墨字透着陈旧的厚重感。
“后辈且在此安歇。”老祖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岁月,“你这状况,是真棘手——旁人见你、与你说话,转头就忘,你便如世间透明的影子,唯有破了一境神桥境,才能不受这因果羁绊的影响。便是老祖我,遇上这等异状,也得费些时日参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亿微垂的肩上,添了几分期许:“这几日你且安心,一边研读典籍沉淀心性,一边养着身子。莫因眼下的难局丧了气,待我寻到解法,自会唤你。
老祖宗话音落下,身影便如融入虚空般悄然消失,只留徐毅独自站在洞天之中。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取过一枚辟谷丹送入口中,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间滑下,先前因紧张和虚弱泛起的饥饿感顿时消散。再加上周身阵法持续输送着精纯元气,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他只觉浑身舒畅,连精神都清明了几分。
按说此刻闲来无事,正是钻研《徐风诀》与《徐家功法概要》的好时机。可徐风刚拿起典籍,心头便涌上一堆杂乱的担忧:老祖宗没察觉异常,或许是因自己与这具身体有血脉牵连,又或许是自己太过孱弱,没让他多费心思细查。可万一自己修炼功法时,灵魂波动与原主不符,被他看出破绽怎么办?若被识破夺舍的秘密,又该如何是好?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恐惧像藤蔓般缠上心头。徐亿握着《徐飞诀》的手指微微发紧,最终还是轻轻放下,转而拿起了相对基础的《徐家功法概要》——至少这本,暂时不用担心里魂波动暴露太多问题。
一时间没了头绪,徐亿只好在心里唤向不朽意志:“阿志,眼下这局面,我该怎么破?”
不朽意志的声音机械而平稳,直接点出关键:“你需先稳住道心,否则境界与实力永远困在凡境,只会一直被动下去,毫无主动权可言。若想突破这当前局面,修为需尽快触及武圣境,否则难如登天。”
“武圣境?!”徐亿当场愣住,声音都发了颤,“我怎么可能达到?之前有丹药和资源堆着,也才堪堪摸到大宗师的边。往上还有武王、武皇两道大坎,才能到武圣啊!便是我们徐家这等传承万年的家族,也只有我爹那样的人物才能触及这个境界,我现在连资源都没有……”
他话音未落,不朽意志机械平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焦虑:“无需先借资源垒起肉身的武圣境根基,你可先让心神意志攀至那境——肉身修为是承载道途的‘器’,可若意志先与武圣境的‘道’相合,这意志自能反过来淬炼肉身、推促修为,此乃以意塑道,以道催境。”
徐亿听得有些发懵,却也隐约咂摸出了意思——这感觉竟与他前世在社会主义国度里学过的典故有些像:就像那落后的旧制度,未必需等旧阶级自发变革,反能由先进阶级引领着推翻重建;
如今他的肉身修为虽远未到武圣境,却能先让意志攀上那重境界,再反过来推着肉身突破,倒像是大境界修士重修般,本就该比从头摸索快上许多。
可念头刚落,他又犯了愁:可那些重修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历经沧桑磨炼、有经验可循?偏偏自己连个引路的人都没有,就算知道要以意志为先,又该从何做起呢?
不朽意志机械平淡的声音在徐毅脑海中响起:“我可助你。你可知,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差距是什么?”
徐亿愣了愣,回想过往的对话,试探着回道:“我好像听你说过,不是血肉的不同,也不是境界的高低,而是像‘我是你儿子、你是我父母’那样,那些抽象的因果联结?”
“对,也不对。”不朽意志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顶级智慧的通透,“若抛开外在的条件、环境与资源不谈,于内在而言,人与人最核心的差距,从不是零散的念头——而是是否拥有一套系统的思维逻辑,是否能用成体系的视角去看待世界,以及你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是否能构成一套自洽的、用来解读万物的认知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