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萧萧

史莱克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已近傍晚，夕阳将灰白色的巨石城墙染成一片温暖的赭红。

白泽收起飞行魂导器，和霍雨浩一前一后穿过城门。主街两旁的行道树比几年前粗了一圈。

迎面走来几个穿史莱克校服的学员，腰间没有配枪，手腕上没有护腕，只有少数几人背着长剑或长棍，讨论的话题还是武魂理论和拟态修炼，跟几年前他们在史莱克时一模一样。

白泽扫了一眼街道两侧的店铺，侧头对霍雨浩说了一句：“这里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霍雨浩没有停步，只是目光在那家烤鱼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烤鱼摊的老板倒是换了。以前是个老头，现在是个年轻人。”白泽耸耸肩，“子承父业咯。”

两人没有在街上多逗留，直接穿过主街朝史莱克学院西门方向走去。帝倪儿之前寄来的信里提过她住在西门斜对面一家叫“老橡树”的旅馆，门口有盏魂导灯，灯泡忽明忽暗的一直没修好的样子，还说老板娘每天会多给她一壶热水。

老橡树旅馆并不难找，招牌是一块直接用老橡木横截面打磨而成的圆板，上面刻着店名。门口那盏魂导灯果然还在，灯泡依旧忽明忽暗，不知是回路老化了还是故意留着这份脾气。

老板娘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两人进来，抬头打量了一眼。

白泽上前一步：“请问，之前有个金色头发的姑娘住在这里吗？眼睛也是金色的，个子大概这么高。”他用手在自己肩膀上方比了一下。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菜叶子，想了想：“那个姑娘啊，我有印象，确实在我这儿住过一阵子。不过几天前已经退房走了，走的时候没说去哪儿，只留了句话说‘如果有人来找，就说我去学院那边了’。”

白泽道了声谢，和霍雨浩退出旅馆。白泽靠在门口的廊柱上，双臂交叠：“她说去学院那边了，多半是在史莱克学院里。但她不是正式学员，进不了核心区域，要在学院里找她也不容易。”

霍雨浩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音量不大，但语气里的惊讶毫不掩饰。

“霍雨浩？白泽？真的是你们？”

两人同时回头。萧萧正站在街道拐角处，手里拎着几个纸袋，袋子里装着几块刚出炉的烤饼，热气还在往外冒。

她穿着一身史莱克学院外院的绿色校服，头发比以前长了些，但依旧扎成双马尾，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两人看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你们怎么会在史莱克城？”她几步走上前，烤饼袋子在手里晃得哗哗响，“我还以为至少得等到下学期交换生开始才能见到你们呢。”

萧萧嘴上说得轻快，心里却翻起了嘀咕。霍雨浩和白泽——这两个名字在史莱克外院早就不是什么陌生的存在了。

当初他们不声不响地退了学，后来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上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核心队员的身份夺冠，外院的公告栏上至今还贴着那场决赛的战报。

虽然当年在新生一班时她和他们不算特别熟，但毕竟同在一个班里待过，一起跑过周漪的魔鬼体能课，一起在新生考核里拼过命。

现在忽然在史莱克城街头撞见，感觉还真有点复杂，一方面觉得这两个人跟以前一样，站在一起时那种默契的氛围一点没变；另一方面又很清楚，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史莱克的人了。

白泽朝她点了点头：“过来办点事，顺便找个人。”

“找谁？”萧萧顺口问道。

霍雨浩接过话：“我们的朋友，一个金发金眸的女孩，叫帝倪儿，之前在日月学院做交流生，最近来了史莱克城。你有见过吗？”

萧萧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金发金眸？我好像见过她！前几天在学院西门附近出现过几次，每次都站在同一个位置往学院里看，好像在观察什么。我印象挺深的，因为她看的方向刚好能看到操场，王冬经常在操场上跑步，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来看王冬的呢。因为她的头发颜色太明显了，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

她停了停，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不过她应该是从来不进大门，我在学院里没看见过她。”

白泽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

“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哪呀？”霍雨浩问。

萧萧摇了摇头：“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好几天前了，这几天没再看到过。不过你们可以去学院西门的传达室问问，传达室的老伯每天坐在门口，谁在门口站久了，他多少都有点印象。”

白泽点头：“多谢。”

萧萧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烤饼塞到霍雨浩手里，又掏出一个塞给白泽，动作快得像生怕两人拒绝。

“拿着拿着，刚出炉的，我排了好久的队。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就当是老同学的心意了。”

霍雨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谢谢。”

萧萧把剩下的烤饼袋子往怀里拢了拢，朝两人挥挥手：“我先回学院了。”她说完便转身朝学院大门走去，双马尾在夕阳下晃得很欢。

白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饼，又看了看霍雨浩。

霍雨浩已经咬了一口。两人朝西门传达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