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存在

第二天一早，白泽在寒泉边找到了幽香绮罗仙品。幽幽刚从火泉边的花丛中探出花盘，粉红色的花瓣还挂着清晨的露珠，看到白泽走过来，花瓣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这么早就起来？八角说你昨晚看星星看到半夜，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一会儿呢。”

白泽在它面前盘腿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那份魂灵契约草案摊开放在膝盖上，问道：“幽幽前辈，冰火两仪眼里有没有适合做我魂灵的仙草呢？”他需要找一头属性契合、愿意自愿签订契约的魂兽，但适合他净化之力的魂兽并不好找。还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植物们知道的更多。

幽幽听完，花盘微微低垂，像是在认真思索。它沉默了很长时间，花瓣边缘的粉红色光芒一闪一闪，显然是在逐个排查冰火两仪眼中的每一株仙品。

八角的叶片从寒泉边探过来，语气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我之前早就帮你想过了。但是整个冰火两仪眼里仙品虽多，能匹配净化之力的屈指可数，你的净化之力是会把它们脆弱的精神洗刷掉的，普通的仙品根本承受不住契约建立时净化回路的反复冲刷。”

一旁的霍雨浩皱皱眉“如果这里没有合适的话，阿泽我们可能还是需要去找帝天帮忙了。”白泽倒是看向幽幽。

它抬起一片叶子，开始逐株点名。“绮罗郁金香是精神系，跟你光属性不搭。鸡冠凤凰葵是火属性，跟净化之力犯冲。八瓣仙兰倒是温和，但它性子太软，你的净化之力一冲它就散了。望穿秋水露是水属性变种，勉强能沾点边，但它那装死的脾性你是见过的，让它跟你签契约，它大概宁愿继续装死。这些都不合适。”

白泽听完这份排除名单，面不改色，只是追问了一句：“没那听前辈的意思，还是有适合我的。”

幽幽没有立刻回答。它的花盘转向寒泉深处，最后缓缓转向山谷最深处那片连阳光都很难照到的密林。它的花瓣边缘的光芒变得柔和而郑重，语气也沉了下来。“有一个。但那个不是仙品，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很特殊？”白泽眉头微动，看幽幽这样子，他有种预感，那位特殊的存在很可能就是适合他的魂灵。

幽幽的花盘朝山谷最深处那片密林的方向点了点。“冰火两仪眼存在了多少年，这片山谷就存在了多少年。在仙品们还没有在这里扎根之前，有些东西就已经在了，你们跟我来。”

它的叶片脉络伸出去，沿着碎石小径朝山谷深处缓缓移动，向两人指路。

白泽跟在它身后，霍雨浩也收功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连八角都探出叶片，叶缘的冰蓝色棱角微微发亮，似乎对幽幽即将展示的东西很是在意，它在这片山谷里住了数万年，但对那片密林深处的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

幽幽带着他们穿过一片从未涉足过的密林。这片区域的树木比山谷入口处更加古老，树干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穿过最后一道垂落的老藤帘幕后，眼前出现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没有土壤，只有一块平整光滑的巨大水晶石。水晶石呈极纯净的透明色，内部没有任何杂质，阳光穿透水晶时折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彩虹，将整片空地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海。

但真正让白泽呼吸一滞的，是悬浮在水晶石正上方的那团光芒。那是一团极纯粹的白色光球，大小约莫和人的拳头相当，光球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每一次光球的光芒亮起，水晶石内部的彩虹便随之流转，整片空地的光海也在那一瞬间起伏不定。

幽幽停在空地边缘，粉红色的花瓣在光海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这就是我说的那位特殊的存在。它没有名字，也没有具体的植物或者动物的形态。从我扎根在这片山谷之前，它就已经在这里了。八角来的时候它也在，奇茸通天菊来的时候它也在。它应该是整个冰火两仪眼里最古老的存在。而且也并不是我们这样的植物魂兽，或者动物魂兽，它由最纯粹的天地能量和光元素经过无数年凝聚而成的意识体。”

白泽站在空地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悬浮在水晶石上方的光球。不需要天眼主动探测，他体内的净化之力就已经开始自行运转，额前那股微热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分。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是一种奇怪的共鸣。那团光球散发出的光芒与他的净化之力在频率上几乎是完全同步的，每一次光球的光芒亮起，他体内的净化回流便自动加速一圈。

幽幽侧过花盘看向白泽。“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它跟你一样是纯粹的光属性。你的净化之力本质上也是光属性的极致变种。从属性契合度来说，整个冰火两仪眼，甚至整个大陆，恐怕都找不到比它更适合做你的魂灵。”

“但是？”白泽听出了幽幽话里没说完的那部分。

“但是它太强了。”幽幽的语调罕见地严肃，“它在这里凝聚了多少年，连我都说不清楚。它的力量层级远超十万年魂兽，甚至可能接近凶兽的层次。以你现在的修为，别说签订魂灵契约，光是接近它都会被它的光灼伤。你的净化之力虽然能过滤异种能量，但它的光芒本身就足以将你的净化回路冲垮。”

听到这 ，白泽站在空地处，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净化之力凝聚在指尖，化作一道极细的淡白色光束，朝那团光球的方向探去。

他没有用天眼去强行解析，也没有释放精神力去探测，对这样一个古老的存在，任何带有侵入性的探测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有可能造成反噬。

所以白泽只是将净化之力作为一种纯粹的感知媒介，试图去触碰那团光芒的表层，感受它是否有意识、有灵魂、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活着的特征。

光束触碰到光球边缘的瞬间，白泽的指尖猛地一颤。他感受到的是一片浩瀚的宁静。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存在感，就像站在一片无垠的冰原上，四周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但你知道这片冰原本身就在呼吸。

那团光球内部蕴含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每一缕光芒都纯净得如同刚凝结的露珠，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意识的东西。

但同时，它又不是死的。它确实也是在呼吸，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深沉的节奏，每一次光芒亮起都是一次吸气，每一次光芒暗淡都是一次呼气。

只是这呼吸的周期太漫长了，漫长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如果白泽不是拥有天眼，如果不是他的净化之力与光球的光芒在频率上高度同步，他也感受不到这呼吸的存在。

“它有自己的意识吗？”霍雨浩站在白泽身后半步的位置，灵眸中的银白色纹路微微发亮。他也用自己的精神探测尝试去感知那团光球，但精神探测的触角在接触到光球边缘时就被一层极柔和的光压轻轻弹了回来。霍雨浩也没有再去试探了。

白泽收回光束摇摇头，他的手指仍在微微发颤。

因为净化回路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被光球的光芒反哺了一道极其精纯的能量，那股能量正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每经过一处节点，节点处的魂力便自动提纯一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能算意识吧。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意识。现在的它似乎是没有灵魂，或者说它的灵魂还没有被唤醒。它现在更像是某种处于沉睡状态的元素本源。”

幽幽的花瓣轻轻晃了晃，语气里透出几分意料之中的郁闷：“果然如此。我在山谷里待了不知多少年，自从发现它后就一直想跟它聊天的，结果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搭理过我。”

八角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位现在还没有灵魂。没有灵魂自然也就不能签魂灵契约。魂灵契约的核心是双方自愿，一方连意识都没有，也谈不上自愿了。”

白泽将净化之力缓缓收回体内，天眼中的光芒也渐渐平复。他望着那团仍在安静呼吸的光球，倒是没多少遗憾：“现在不能签，不代表永远不能签。它没有意识，但它的力量层级摆在那里。以它刚才反哺给我的那道能量来推算，它的真实力量恐怕已经接近凶兽级别。这种层次的存在，就算有意识，也不是我现在能契约的，我承受不住，精神之海也装不下。我需要变得更强，而且它现在虽然没有灵魂，但它也有在吸收日月精华提纯自身，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量变会引发质变，它的意识也会在某个临界点被唤醒。”

---------------------

球球小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