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星罗城西门外官道。
运送封神台的车队在天刚蒙蒙亮时便已出发。六辆马车排成一列纵队,前后各有二十名星罗禁卫军骑兵护卫。车队正中央,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马车被四名便装魂圣夹在中间,程刚本人就坐在那辆马车的车夫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车队行至星斗大森林外围边缘时,雾气忽然浓了起来。不是自然形成的雾,这片区域地处平原开阔地带,清晨的雾气通常在太阳升起后便会散去,但此刻太阳已经升至树梢上方,雾气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程刚睁开了眼睛,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雾气从树林深处涌出,沿着地面蔓延,裹住了车队前后数百米的官道。雾气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浓得极不正常,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浓。禁卫骑兵的视野被压缩到马头前方不足三尺的距离,马匹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碎石路面上焦躁地刨动。
“不要慌!保持阵型!”程刚的声音穿透雾气,沉稳有力。
雾气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毫无征兆地开始消散。来得诡异,去得也诡异。阳光重新照在官道上时,程刚第一时间转身检查身后的黑色马车。
马车车厢完好无损,厢门紧闭,锁具完好。他打开厢门,确认封神台仍在车厢内。透过透明的晶体容器,那团柔和的金色光芒仍在缓缓旋转,每一次呼吸般的律动都清晰可见。
“继续前进。”程刚关上车厢门,重新坐回车夫旁边。他的眉头没有松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封神台在,胚胎在,押送人员全员在,什么都没有丢,什么都没有少。
车队继续向西驶去。
程刚没有察觉到的是,在那阵突如其来的浓雾中,一道极其隐晦的金色光芒从树林深处探出,隔着车厢木板在封神台的晶体容器表面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触碰的力道极轻,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外泄,连封神台内部的封印回路都没有被触发。但就在金色光芒收回的瞬间,封神台内那团原本缓缓旋转的金色光团忽然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沉睡的生命听到了某种呼唤。
雾散之后,树林深处某棵古树的枝干上,帝天收回手指,金色竖瞳透过层层树影注视着远去的车队。他没有劫走封神台。以他的实力,杀程刚不难,带走封神台也不难。但他没有这么做。星斗大森林与星罗帝国之间有万年前的盟约,他若在官道上公然出手,便是给了星罗帝国撕毁盟约的借口。况且,强行破开封神台只会导致胚胎与封印一同毁灭,他要的不是毁灭,是唤醒。
他刚才在那阵雾气中打入封神台的,是一道魂兽本源印记。这道印记不会立即生效,但会在雪帝的胚胎深处埋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封印最薄弱、当人类放松警惕、当一切条件都成熟时,破土而出。届时,雪帝会苏醒。不是以人类实验室里的标本身份苏醒,而是以极北三大天王之首的身份苏醒。
魂兽一族被压迫的太厉害了,至少雪帝的实力不算太弱,对抗神界,必要的朋友还是需要的,再加上之前得到的记忆。。。。
帝天看了眼被封印的胚胎,随后转身,黑色长袍在林间的风中轻轻摆动,身形没入密林深处。官道上的车队继续向西,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
星罗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住所。
帝倪儿站在窗边,忽然开口说道:“帝天已经出手了。”她转头看向霍雨浩,她其实不太理解就凭一个人类能够拯救魂兽,但是帝天和那位大人都告诫过她了,她也就一直安静的呆在霍雨浩的身边。
白泽放下手里的魂导护腕。他和霍雨浩交换了一个目光,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晨光里各自继续着手头的事。霍雨浩从桌上拿起鬼斧刻刀,刀柄上的黑曜秘银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沉稳的冷光。
天梦冰蚕在精神之海里低低咕哝了一声:“帝天这手棋下得真稳。”冰帝没有回应,但她的意识触角极轻地探向窗外,朝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停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