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与拍卖会

颁奖仪式在中央竞技场的主席台上举行。星罗帝国皇帝亲手将冠军奖杯递到笑红尘手中，全场灯光聚焦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七名正选队员身上。金色与白色的纸屑从穹顶洒落，混着决赛擂台上残留的硝烟味，落在所有人的肩头。笑红尘高举奖杯时，东看台上日月帝国的黑底金纹旗几乎被摇成了波浪。

白泽站在队伍中央，右手上缠着干净的绷带，霍雨浩肩头的灼伤做了简单包扎，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奖杯从笑红尘手里传过来时，白泽低头看了看上面刻着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冠军”字样，用手指在金属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极清脆的一声响，然后传给霍雨浩。

霍雨浩接过奖杯，手指在刻字上停了一瞬。一年三个月前他和白泽从史莱克退学的那天，周漪把退学文件拍在桌上，笔尖划破了纸面。郑浩站在学院门口等他们，说“我就知道你俩不是废物”。后来他们去了日月，进了明德堂，遇见了笑红尘、梦红尘、齐云天、杨晋，还有帝倪儿。所有的路，所有的选择，都在这个奖杯里了。

颁奖结束后，七名正选队员和三名替补被引导至竞技场内侧的休息室。按照大赛惯例，冠军队将在这里领取冠军奖励。白泽刚坐下，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院长千锋，身后跟着几位学院高层，还有镜红尘。

明德堂堂主亲自出现在星罗城，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镜红尘今天没穿平时那件沾满金属碎屑的工作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但口袋里仍插着两把便携刻刀，手指上常年握刻刀磨出的老茧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一进门就直奔笑红尘，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孙子额头上那块还在渗血的绷带，然后哼了一声。

“团战被江楠楠踹下台，个人赛连上场机会都没捞到，决赛第三场被贝贝一个人打光所有弹药。回去加练。”

笑红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炮台过热的问题我已经有改进方案了，核心回路的散热效率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再说了冠军是我举的奖杯。”

“那是你队友帮你举的。”镜红尘不再理他，转向霍雨浩和白泽。

“你们两个，”他停了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那些灼伤和绷带上扫过，“武魂融合技最后那一下，净化之力与精神探测的融合度超出了我的预估。回去以后把融合技的核心数据整理一份给我，我想看看能不能用魂导器模拟部分效果。”

“是。”两人同时应道。

镜红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不是那种会当面夸人的性格，能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超出了预估”这四个字，已经是最高评价。

千锋院长随后宣布了冠军奖励。首先是学院方面的奖励，冠军队伍的七名正选队员，每人可获得一件定制的六级魂导器，由明德堂根据各自的武魂特性单独设计制作。笑红尘拿到的是一套全新的炮台核心回路，散热效率比旧版提升百分之四十。梦红尘的是一把中距离速射魂导器，弹匣容量翻倍，附带冰属性附魔。齐云天选了一副新的雷鹰爪套，刃片材质换成了明德堂最新研发的硬化秘银合金。杨晋拿到了一套风属性增幅器，能将青风隼的风刃威力提升三成。

轮到霍雨浩时，镜红尘亲自递过来一个狭长的金属匣。霍雨浩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把全新的刻刀。刀身通体呈冰蓝色，与他在星光拍卖场拍到的冰凝不同，这把刻刀的光泽更加内敛，刀刃上隐约能看到极细密的魂导回路纹路。

“这把刻刀还没有正式列榜，但我可以告诉你，它的材质是万载玄冰玉与秘银的合金，刀刃附着了六级冰属性增幅回路。等你突破到六级魂导师之后，这把刀的真正威力才能完全发挥。”镜红尘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但白泽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极快地转过了身。

霍雨浩拿起刻刀，指尖从冰蓝色刀身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股与自身魂力几乎完全同频的寒意。这把刀对他来说，意义远超任何一件魂导器。

白泽拿到的是一套精神力增幅护腕，银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净化回路。镜红尘在递给他时难得多了几句解释：“你的净化之力输出强度够了，但持续作战时魂力消耗过大。这对护腕可以储存你平时多余的净化之力，战斗中释放出来作为补充。理论上可以延长你净化领域的持续覆盖时间三成左右。”白泽将护腕扣在手腕上，银白色的金属贴合皮肤，净化回路在接触他魂力的瞬间微微一亮。

学院奖励之外，还有大赛组委会的官方奖励，冠军队伍的七名正选队员每人一块魂骨。千锋院长亲自将七个封印匣，交到每个人手中。魂骨的类型各不相同，都是根据各人武魂特性从大赛魂骨库中挑选的。

霍雨浩拿到的是一块冰属性左腿骨，与他已有的冰碧蝎左臂骨同源互补。白泽的是光属性右臂骨，正好匹配他的极致之光。笑红尘拿到一块火属性躯干骨，梦红尘的是一块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齐云天是雷属性右腿骨，杨晋是风属性左臂骨。

帝倪儿接过她的那份封印匣盒时，低头看了一眼封条上的魂骨种类说明，一块万年魂兽出产的右臂骨，属性是罕见的空间系。她将匣盒收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所有奖励分发完毕后，千锋院长又宣布了一条消息：作为冠军队伍的额外奖励，日月帝国皇室特许七名正选队员在返回明都后进入皇室秘库，每人可挑选一件不超过八级的魂导器或等值材料。笑红尘听到“皇室秘库”四个字时眼睛都亮了，梦红尘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你先把炮台修好再说”。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休息室时，千锋院长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比刚才宣布奖励时低沉了几分，“星光拍卖场刚送来消息，今晚，在星光拍卖场地下五层最深处的一号拍卖厅，有一场内部顶级拍卖会。受邀请的只有本届大赛的冠军队，以及其他几位星罗帝国皇室认可的贵宾。”

白泽和霍雨浩对视了一眼。又是星光拍卖场。上次他们在那里拍到了冰碧蝎左臂骨、鬼斧刻刀和冰凝刻刀，以及那枚压轴的十万年魂兽胚胎。那枚胚胎当晚被笑红尘以天价拍下，但后来被明德堂以研究经费的名义直接调走，至今仍封存在明德堂最深处的实验室里。

“今晚的拍卖会，拍品不多，但有一件东西，星光拍卖场特意点名邀请你们七个人到场。”千锋院长的目光在七人脸上缓缓扫过，“具体是什么，他们没说。但能让星光拍卖场在决赛当晚专门为冠军队开一场内部拍卖会，这件东西不会简单。”

笑红尘来了兴致：“比上次那个封神台还值钱？”

“去了就知道。”千锋院长没有多透露，只是将七张烫金的请柬依次递到每个人手中。请柬的封面上印着星光拍卖场的星纹标志，触手温润，每一张请柬的背面都印着持柬人的名字，防伪回路在指尖接触时微微发热。

“拍卖会定在今晚戌时三刻。你们有一个时辰回去换衣服、处理伤势。记住到了拍卖场，你们代表的不只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还有日月帝国。言行举止，不要让镜堂主和我丢脸。”

众人应声。回到住所。

白泽把魂导护腕和魂骨封印匣盒放好，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右手虎口的伤口队医已经重新缝合包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不影响活动。霍雨浩也在换衣服，左肩的灼伤被队医涂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缠上薄薄一层纱布，穿上外套后看不出来。

“你觉得今晚会是什么拍品？”霍雨浩边系扣子边问。

白泽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星光拍卖场从不做亏本生意。他们选在决赛当晚、只邀请冠军队，这件东西要么跟比赛有关，要么跟日月帝国有关。不管是什么，去看看就知道。”

一个时辰后，七人在燕秦的带领下再次来到星光拍卖场。这一次他们走的是专用通道，拍卖场后侧有一部直达地下五层一号拍卖厅的魂导升降梯，入口处站着四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每一个的修为都不低于魂帝。护卫核验请柬后放行，升降梯平稳下降。

一号拍卖厅比上次他们去的顶级拍卖厅更小，也更私密。整个拍卖厅只有七间贵宾室，呈弧形排列，每一间贵宾室的水晶玻璃墙正对着中央拍卖台。贵宾室内部的空间比上次大了将近一倍，装潢也更加考究，沙发是极北冰原出产的雪熊皮缝制，茶案上的茶具是明都皇室御用的白瓷，墙壁上挂着的装饰画每一幅都是名家真迹。

清雅拍卖师已经在拍卖台旁边等候。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裙，比上次的黑色更加正式，笑容依旧得体而疏离。白泽注意到她的站姿比上次更紧绷，并不是紧张，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拍卖师在面对真正的重头戏时才会流露出的郑重。

“各位贵宾，晚上好。”清雅微微欠身，声音在安静的一号拍卖厅里格外清晰，“今晚的内部拍卖会，拍品只有两件。第一件，一枚来自深海沉银矿脉核心的精炼沉银之心，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是打造九级魂导器核心回路的上品材料。起拍价八百万金魂币。”

笑红尘在贵宾室里吹了声口哨。精炼沉银之心这种级别的材料，放在明德堂也是能让几个高级魂导师抢破头的好东西。他刚要伸手去按出价键，被梦红尘一把拽住袖子。

“你上次拍封神台花了多少钱心里没数吗？今晚压轴的肯定比这个贵十倍，你省着点。”

笑红尘想了想，把手收了回去。

精炼沉银之心最终被隔壁四号贵宾室以两千多万金魂币拍走。清雅拍卖师落锤后没有立刻宣布下一件拍品，而是停了几秒。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辆覆盖着深色绸布的推车缓缓走上拍卖台，推车的轮子在安静的大厅里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清雅伸手抓住绸布的一角，没有立即掀开。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拍品比较特殊。它不是魂导器，不是魂骨，也不是稀有金属。在揭开它之前，请允许我提醒各位，这件拍品的存在，在整个大陆上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星光拍卖场受委托方的要求，将它的存在严格保密至今。今晚之所以邀请各位到场，是因为委托方认为，这件东西，应该由值得的人拥有。”

她缓缓掀开了绸布。

推车上放置着一个透明的晶体容器，呈圆柱形，高度约有半人高。容器内部的液体清澈透明，在冷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荧光。而悬浮在液体中央的，是一团柔和的、不断流转的金色光芒。那团光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地旋转，每次旋转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呼吸。一个还在沉睡的生命，被封印在这透明的容器里。

白泽的瞳孔骤然收缩。封神台，十万年魂兽胚胎。

笑红尘的茶杯从指尖滑落，砸在茶几上，茶水洒了一桌。他上次在顶级拍卖会上见过这个胚胎，当时他出价竞拍但最终被明德堂以研究经费的名义截走。现在这枚胚胎又重新出现在星光拍卖场，这意味着明德堂放走了它，或者有某种力量促使它重新回到拍卖台上。

清雅的声音从拍卖台上传来，一如既往地平稳：“第二件拍品：十万年魂兽胚胎。封印于九级魂导器封神台内。胚胎保存完好，生命活性稳定。起拍价一亿金魂币。”

霍雨浩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帝倪儿。帝倪儿站在贵宾室的最后面，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有一刻不再是人类的圆瞳，瞳孔收成了一条极细的竖线，那是三眼金猊在极度紧张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她的手指攥着请柬的边缘，纸片在她指尖微微发皱。

白泽看向霍雨浩，两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帝倪儿没有搭理两人的眉眼官司，而且她也不知道帝天是否已经感知到这枚胚胎重新出现在星罗城，不知道星斗大森林那边是否已经做出了反应，更不知道这枚胚胎的存在对魂兽一族意味着什么。

拍卖厅里一片寂静。然后，四号贵宾室的出价灯亮了。一亿金魂币只是起拍价，各个贵宾室在片刻的沉默后开始出价。数字在不断攀升，但白泽没有看屏幕，他只是看着帝倪儿。

帝倪儿忽然松开了被捏皱的请柬，站起来，走到水晶玻璃墙前，用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台上那团不断旋转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