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

二二三战法第一场开始。

史莱克学院派出王冬与萧萧的组合，贝贝为替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派出梦红尘与白泽，笑红尘为替补。裁判手臂落下，比赛开始。

王冬的光明女神蝶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展开，淡金色翅翼洒落的光粒尚未消散，他的身影已经掠过半场。萧萧紧随其后，三生镇魂鼎在身前悬浮，九凤来仪箫横在唇边，箫声一起，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将两人笼罩。

梦红尘的速射魂导器在第一时间开火，密集的弹幕朝王冬的飞行轨迹前方封堵。她用的是一种扇形散射的连射弹幕，不求精准命中，只为在王冬的突进路线上布下阻力。弹幕的落点在她手中不断调整，每一次调整都在试图将王冬逼入萧萧音波屏障的覆盖盲区，梦红尘很清楚，单靠自己的弹幕无法拦住光明女神蝶，但只要能拖慢他的节奏，就能给白泽创造拦截的机会。

王冬没有减速。他在弹幕中穿行，翅翼的每一次振动都踩在弹幕落点的间隙上。第三秒，他从左侧切入，光明冲击直指梦红尘。梦红尘脚下横移半步，弹幕在极近距离织成一张火力网护住正面。光明冲击撞上火网，爆炸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

萧萧的箫声在这一刻陡然变调。九凤来仪箫第二魂技——凤鸣九霄发动，音波化作无数细密的利刃从侧翼斩向白泽。她与王冬的配合极其默契，王冬正面冲击牵制梦红尘的火力，萧萧从侧翼切入打击白泽这个中场屏障。只要白泽被逼退，梦红尘将失去策应，两人被分割后胜负便再无悬念。

白泽没有退。天眼武魂在额前睁开，净化之力在音波利刃的飞行路径上连续布下三道屏障。每一道屏障的厚度都不算可观，但三道叠加之后，音波利刃切入最后一道屏障时已失去大半威力，在他身前两尺处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与此同时，梦红尘的弹幕已经重新调整方向，从白泽的右侧擦过，将萧萧逼回了原位。

白泽在防守的间隙中始终保持着对王冬的感知。他的天眼武魂无法像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那样精确捕捉每一个动作，但他不需要，他只需要知道王冬的位置和方向。王冬每次试图从正面掠过，白泽的净化之力便在他飞行的路径上预设屏障，不强求完全挡住，只求偏转角度。净化屏障与光明冲击对撞的瞬间，金光被卸向半空，王冬的冲击轨迹被硬生生推偏。

一次，两次，三次。王冬数次冲击都被白泽的净化屏障与梦红尘的弹幕火力联手化解。王冬的眼神变了，他以前突破不了霍雨浩和白泽的联手防线，今天也突破不了白泽和梦红尘的联手防线。不是因为他的速度不够快，而是因为白泽对他的飞行轨迹太熟悉了。从史莱克到现在，每一次交锋都在积累经验。

王冬骤然拔升高度，翅翼在最高点完全展开，整个竞技场上空被淡金色的光芒照亮。所有人都在等他发动全力一击，但他没有俯冲。他悬停在最高处，朝萧萧喊了一声。

“萧萧，切换！”

萧萧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九凤来仪箫的音波从正面转向侧翼，不再试图切割白泽与梦红尘之间的连线，而是将白泽的走位往擂台边缘逼。与此同时，她的三生镇魂鼎从防御模式切换为攻击模式，鼎身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王冬从天顶俯冲而下，光明冲击的轨迹不再是直扑梦红尘，而是从侧面切向白泽，他的目标是先把白泽逼出核心防守区域，再与萧萧夹击梦红尘。

白泽在第一时间察觉了这个变化。他的位置被萧萧的音波逼到了擂台边缘，再退半步就出界。而王冬的俯冲已经锁定了他剩余的所有移动空间。这一击，他不能再偏转，偏转之后王冬会顺势切入梦红尘身后，届时两人夹击，梦红尘撑不过三个回合。

“白泽！”梦红尘的弹幕全力朝王冬的俯冲轨迹倾泻，但王冬的速度太快，弹幕只能擦到翅翼边缘洒落的金色光粒，无法命中本体。

白泽深吸一口气。天眼武魂在额前完全睁开，净化之力不再分散为多重屏障，而是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淡白色光球悬浮在他掌心。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偏转。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向前迈了一步，迎着王冬俯冲的方向，将手中那枚光球按向光明冲击的正面。

两股力量在擂台上方碰撞。净化光球不是挡住光明冲击，而是嵌入了冲击波的核心。光明女神蝶的冲刺轨迹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偏差，并不是被强行打偏，而是因为冲刺前端的魂力结构被净化之力从内部瓦解了。王冬只觉得自己的魂力输出忽然出现了一个空洞，俯冲的力道从内部开始崩散。

他果断撤去冲击余力，翅翼倒振，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地。白泽的净化光球已经消散，他的右手虎口被反震的力道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在擂台上，但他的脚没有离开擂台边界。

他没有出界。

萧萧的音波在此时再次袭来，白泽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用左手撑起最后一道屏障。就在音波即将击中屏障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翼插入，梦红尘放弃了远程弹幕掩护，直接以近战姿态切入白泽与萧萧之间，手中的速射魂导器在极近距离全部倾泻而出。

弹幕与音波在两人之间轰然对撞。梦红尘被震退数步，萧萧的音波攻击也被弹幕打得支离破碎，偏移了轨道。两个女生隔着硝烟弥漫的擂台对视，彼此都在大口喘息。

王冬重新起飞，但这一次他的翅翼振动频率已经没有开场时那样快。白泽靠在擂台边缘，右手血流不止，天眼武魂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但他抬头看向王冬的眼神依然平静。

“你还能打？”王冬悬停在半空，俯视着他。

“你还能飞？”白泽反问。

王冬没有回答。他的翅翼确实已经开始发沉，光明女神蝶的爆发力不是无限的，多次全力冲刺加上白泽持续的净化消耗，已经让他的魂力储备降到了红线以下。

萧萧的情况更糟。她的音波攻击极耗魂力，三生镇魂鼎的切换也需要大量的魂力支撑。她虽然仍站得笔直，但握箫的手指已经在微微发抖。而梦红尘她的弹匣已经在刚才那轮近战倾泻中全部打空，速射魂导器的枪口微微发红，短时间内无法再次装填。

双方都到了极限。

裁判的目光在四人之间扫过。王冬的翅翼最后一次振动，他俯冲向白泽，白泽撑着擂台边缘站起来，净化之力在指间凝聚成最后一道光刃。两道攻击在擂台上空交错，光明冲击与净化光刃擦身而过，各自命中。

白泽被光明冲击的余波震得单膝跪地。王冬被净化光刃击中肩侧，翅翼收缩，踉跄落地。

裁判举手。双方队员同时失去战斗能力，第一场是平局。

全场观众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没有人预料到这个结果。

王冬站在擂台边上，捂着肩膀，侧头看向白泽。白泽坐在地上，右手还在滴血，正被梦红尘拽着手腕往上缠绷带。缠到一半，白泽忽然有所感应地抬起头，朝王冬的方向看了一眼。王冬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史莱克的候场区。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背始终挺得很直。

双方同时淘汰，替补自动取消。二二三战法第一场以平局告终。史莱克没有赢，日月也没有赢。比分依然是一比一。

裁判宣布第二场开始。史莱克学院派出马小桃，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派出马如龙与霍雨浩，齐云天为替补。

全场观众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马小桃身上。作为史莱克内院最顶尖的学员之一，七环魂圣，邪火凤凰武魂的拥有者，她的名字在本届大赛开始前就已经被列入了夺冠的关键人物名单。她缓步走上擂台时，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邪火凤凰的暗红色火焰在她周身流转，火焰不是寻常的橘红色，而是一种压抑的、近乎凝固的暗红，像是被强行束缚在体内的岩浆。七环魂圣的威压如无形的山岳般压向全场，普通观众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发闷，而离擂台最近的候场区里，齐云天的雷鹰武魂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马如龙站到了擂台中央。他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长，五十七级魂王，六级魂导师，金狼武魂与魂导炮台的双重能力。面对七环魂圣，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霍雨浩站在他身侧，灵眸武魂已在眼眶中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准备好了？”马如龙问。

霍雨浩点头。

比赛开始。

马小桃的邪火凤凰在第一秒全面爆发。暗红色的火焰从她体内喷涌而出，整个擂台的温度骤然攀升，热浪扭曲了空气，擂台上残留的水渍在瞬间被蒸干。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在开场后极短时间内就将马小桃的位置、魂力波动和攻击预判全部传送给马如龙。

马如龙的魂导炮台同时开火。与笑红尘的高射速压制不同，马如龙的炮台更偏向单发重击，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打在马小桃火焰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上。这些节点是霍雨浩在精神探测中标出的，邪火凤凰的火焰虽然覆盖面广，但在每次呼吸转换的瞬间，火焰护盾会有极细微的波动。

马小桃连挡数发魂导炮弹，暗红色的火焰护盾在炮弹落点处连续炸开密集的火花。她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邪火凤凰在擂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直扑马如龙与霍雨浩所在的位置。她的速度不比王冬慢，但她的冲刺并不依靠敏捷，而是碾压。七环魂圣的魂力如海啸般涌来，每一步踏出都让擂台震颤。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在此时展现了真正的价值。他没有试图用精神干扰去硬撼一个魂圣，那是自杀。

他选择干扰马小桃的感知。精神干扰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入邪火凤凰的火焰感知边缘，不攻击核心意识，只在她的火焰感知外围制造细微的错觉：马如龙的炮台位置似乎偏移了几寸，霍雨浩的站位似乎比实际更靠左。这些错觉极其微小，但足够让马小桃的第一次攻击擦着马如龙身侧掠过，砸在空处。

马小桃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邪火凤凰的火焰感知范围极广，任何靠近火焰的生物都会被捕捉，但霍雨浩的精神干扰是在火焰感知的边缘进行干扰，如同在火焰的外焰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冷哼一声，邪火凤凰的火焰骤然增强，精神干扰在高温中被强行烧退。

但就是这一瞬的迟滞，马如龙的重炮已经重新校准。一发凝聚了马如龙全身魂力的重炮正面击中邪火凤凰的火焰核心，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标出的那个呼吸转换的节点。暗红色的火焰护盾在节点处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炮弹趁隙而入。

马小桃退了一步。这是她在本场比赛中第一次后退。但也仅仅是一步。她重新站稳脚跟时，裂开的火焰护盾已被修复，她的双眼在暗红色的火焰中亮起更加灼热的光芒，双掌在身前一拍，两只巨大的暗红色火焰凤凰双翼同时展开，从左右两侧朝马如龙与霍雨浩合围！这两道凤凰穿云击将整个擂台映成一片暗红，热浪将防护罩内所有的水汽全部蒸干。

马如龙没有躲。他的炮台全部转向左侧，全力拦截左翼的火焰凤凰。霍雨浩同时面向右翼，他没有硬挡一个魂圣的全力一击，因为他也挡不住。

他选择的是冰爆术。左臂的冰碧蝎魂骨纹路在这瞬间全部点亮，冰蓝色的光芒盖过了暗红色的火光。冰皇护甲覆盖全身，冰帝之螯在右手化作一只巨大的冰晶蝎钳。他在右翼火焰凤凰袭来的路径上连续布置了数道冰之屏障。

火焰凤凰撞上冰之屏障的瞬间，冰火交锋的尖啸声刺穿了整个竞技场。冰层在高温中一层层消融，但霍雨浩不断补充新的屏障。冰与火的碰撞在擂台上爆发出大片的白色蒸汽，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蒸汽散去时，霍雨浩仍然站在原地。冰皇护甲消融大半，冰帝之螯上布满裂纹，冰碧蝎魂骨的纹路剧烈闪烁，但右翼的火焰凤凰已经被冰雪与冻气彻底抵消。而左翼马如龙的重炮将左翼火焰凤凰炸成了漫天火星。他付出的代价是一座炮台过热报废，另一座炮台的炮管微微变形。

马小桃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两只火焰凤凰被抵消的同一瞬间，凤凰流星雨已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化作漫天火雨倾盆而下！这是马小桃的第六魂技，每一颗流星都是凝实的邪火核心，覆盖范围几乎没有死角可言。

马如龙将剩余的全部炮台同时推到最大功率，朝天空倾泻弹幕，拦截流星。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在瞬间标记了每一颗流星的落点，两人在漫天火雨中不断移位闪避。马如龙挡在霍雨浩身前，用自己的魂导炮台和身体硬扛了数颗漏网的流星碎片。金狼武魂的护体光芒在连续打击中急剧暗淡，他的左肩被一块流星碎片击中，校服烧焦，皮肤烫出一片暗红色的灼痕。但他没有退。因为他身后就是霍雨浩。

霍雨浩也没有躲。他在马如龙身侧站定，极致之冰的冻气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冻住了数颗近距离袭来的流星碎片。冰与火在擂台上交织成一片壮观的景象，暗红色的流星与冰蓝色的冻气在空中对撞，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剧烈的能量爆发，震得防护罩不断闪动。

马小桃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两个仍在抵抗的身影。她忽然觉得那个白发少年有些面熟。

马如龙他的左肩还在冒烟，炮台已经报废过半，但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不服输的坚持。他旁边那个叫霍雨浩的小子，一只手还攥着冰晶碎裂后的残片，极致之冰的寒气在魂圣级别的邪火面前薄得几乎透明，但那股冰凉的气息始终没有断。

马如龙咬着牙，朝霍雨浩喊了一声：“别乱动。说好打完请你吃饭的，不能食言。”

霍雨浩没有回答，手上的冻气又厚了一层。他知道马如龙说这句话是让他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