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你怎么也死了?


……
颜泠直直地对上孤言的眼睛,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
啊……

颜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死。
所以殿下,昨晚是您救了我?


嗯。
孤言冷漠地嗯了一声。
颜泠立刻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板,跪到孤言的脚边。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殿下的。


不用,你已经报了。
……?


你救活了我母亲的玫瑰。
孤言抬眸而望,视线落到了颜泠的身后。透明的玻璃那头,漫山遍野的红玫瑰摇曳绽放,生机盎然。
颜泠反应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昨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她真的很想骂娘,但是自己目前没有这个资格,所以只能继续谄媚。
能救活殿下在意的东西,是我的荣幸,不过……

殿下对不起,我昨天是一时冲动才让狼护卫带我去了您的花园,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迁怒他。


恨我吗?
……什么?


我本意是想迁怒他,但是我只惩罚了你。
殿下说笑了,我靠您的庇护才能活下来,哪里有资格生气。

孤言缓慢地掀起眼皮,与她清澈的目光对上,良久,才开口。

你是怎么救活那些玫瑰的?
殿下,听说那些玫瑰是去世的王后培育的?


没错。
那……我可以问一下,王后去世多久了吗?


到今天,是整整一百年。
颜泠拉住孤言的手,膝盖在地上蹭啊蹭,转向了窗户那边,然后伸手指了个方向。在众多玫瑰的簇拥中,有一株玫瑰明显与其他玫瑰不同,花身更加茁壮,还隐隐地散发着红光。
殿下看见那一株玫瑰了吗?


看到了。
它是所有玫瑰的母株,称之为花王也不为过。

我可以斗胆猜测一下,它是王后培育的第一株玫瑰,而王后培育它的时候大概是融入了自己的魔力。

起初玫瑰可以靠王后的魔力活着,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王后的魔力越来越淡,所以它才会枯萎。

而它枯萎了,其他的玫瑰自然也活不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
他眼神微暗,目中带着淡淡的落寞。

我妈妈真的不存在了?
……

颜泠极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心,柔声细语。
我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殿下,您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好事?
殿下,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王后更爱您了。

那株玫瑰活了一百年,王后也看了您一百年,能让她安心离开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认为您已经足够强大,可以独自面对这个世界,难道不是吗?


……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炸开了,孤言怔怔地凝视着她,眼角慢慢地红了,往常清冷的神色不复存在。

真的吗?
殿下,是真是假不重要,只要您相信,那就是王后的安排。

无论如何,她一定希望您能够成为您想成为的人,而不是念着她止步不前,固步自封。


……
沉默,之后便是许久的沉默,久到颜泠的膝盖都出现了隐隐的疼痛。

别跪了,起来吧。
颜泠如释重负,松开了孤言的手准备站起来。可由于跪的太久,她的双腿早已麻痹,刚刚站直就无力地跌了回去。
孤言眼疾手快,稳稳地扶了她一把,一魔一妖刚刚分开的手又再度交缠。
……

谢谢殿下,我腿有点麻了。

她感激地笑了笑,想抽出自己的手,结果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孤言反复摩挲着她手腕上的血痕,若有所思。
殿下,怎么了?


我妈妈的魔力消失了,那你是拿什么复活了花王?
刚才说的有点多,差点忘了。

我是灵蝶,蝶与花本就是血脉相通的,我的血可以维持它的生命。

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我多放几次血,总归是可以让它活着的。

孤言点点头,松开了她的腕。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事。

您之前不是说让我找到自己的价值吗,那现在算不算我找到了呢?


……算。

只要你能让我母亲的玫瑰活着,你就有活着的资格。
谢谢殿下。

那个……

颜泠绞了绞手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您日理万机,太辛苦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赶我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不是。

我就是怕殿下因为我耽搁了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殿下能在我身边。

又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孤言是见识过她这双眼睛的杀伤力的,但也不想就这么避开视线。
目光交汇,空气中似乎燃起了星星点点的暧昧火花。

是希望我在你身边,还是希望那个叫淮枭的在你身边?
颜泠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殿下……这是在说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淮枭,是谁?
……

殿下,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在你醒过来的半个小时前,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这……我也不知道。


你喊了他半个小时,就用两句不知道就想糊弄过去?
啊,殿下我没有。

他也许是我之前认识的人,但我确实不记得他是谁了。


那你刚才做了什么梦?
我……

回想起刚才梦中的场景,她除了好奇和疑惑,还有些许的羞涩,毕竟两人的行为确实说的上是亲密。
我想不起来了。

孤言玩味地睨她一眼,思考着是否要揭穿她的谎言。
人的潜意识是不会说谎的,刚才她在睡梦中喊着淮枭的名字,声音又娇又软,这个淮枭跟她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只是她现在失忆了,倒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殿下?

直到颜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
殿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的殿下,您慢走。

话一出口颜泠就后悔了,这听着怎么那么像某种交易之后送走客人的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