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衣冠

很快就到了先帝爷从皇陵移入宗庙的日子，时辰虽不算精准，但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皇陵内，一众嫔妃跪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步音楼捧着先帝的衣冠缓缓从殿内走出，肖铎和肖惜若则带着属下站在嫔妃旁，神情专注地注视着这庄严的仪式。

小太监吉时到！祭礼起！请衣冠！

随着小太监清亮的声音响起，步音楼在内侍的簇拥下，一步步从殿内走出。就在她经过那些跪地的嫔妃时，忽然感到脚踝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拉，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而去……

好在肖铎与肖惜若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一人稳稳扶住即将摔倒的步音楼，另一人则迅速托住了她手中捧着的先帝衣冠。

肖铎没事吧？

步音楼她绊我。

肖铎出去再说。

两人心里清楚是哪个嫔妃干的，本打算等仪程结束再处理，却没料到那妃嫔竟然直接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步音楼冲来！肖惜若眼疾手快，一把将人制服，并顺势推给了曹春盎。

先帝嫔妃李萍如我要杀了你！

肖惜若来人！

曹春盎带走！

#先帝嫔妃李萍如你放开我！放开我！

李萍如被昭定卫强行拖走，叫喊声划破了原本凝重的空气。这一突发事件让其他嫔妃惊慌失措，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肖铎别乱！不过是出了点岔子，昭定司自会调查清楚！仪程继续，别误了吉时！

#小太监恭送衣冠！

小太监的声音重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步音楼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完成了她的任务，亲手捧着衣冠缓缓前行。而肖惜若则与肖铎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不动声色地跟在步音楼身后，以防再生变故。

仪程结束后，步音楼、肖铎以及肖惜若一同来到林间，而李萍如也被昭定卫押解至此。肖惜若接到肖铎递来的眼神示意，拔出长剑准备动手，却被步音楼拦了下来。

步音楼不至于，不至于，这么庄重的日子，不好见血光，收回去吧。

肖铎她刚才是想行刺你啊！

肖铎有些不悦，低声提醒步音楼，眼前的这个女人方才可是动了杀机的。若是先帝衣冠真的摔落在地，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非他和肖惜若始终盯紧流程，恐怕步音楼此刻早已身陷囹圄。

步音楼对！胆子太大了！不能放过，这种事必须亲自处置……

#先帝嫔妃李萍如已经落在你手里，我也认命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步音楼行。

啪——

一声脆响，清冽的巴掌声在林中回荡开来。

肖惜若就这样？

肖铎和肖惜若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步音楼所谓的“亲自处置”，不过就是狠狠抽了对方一巴掌。换成他们，对这种对自己心怀歹意的人，早就千刀万剐了，哪里还会有这般“温柔”？

步音楼好了，我的处置完毕。现在轮到你说了……你究竟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你真觉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先帝嫔妃李萍如是你逼我的！你不杀我，难道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步音楼你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不会放你走？

#先帝嫔妃李萍如别在这儿装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如今飞黄腾达的你，身边尽是权贵庇护！可刘公公呢？他只是得罪了你罢了，结果死得多惨！我哪还能有好下场？就算你不亲自动手，也多得是人想讨好你，替你除掉眼中钉！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是，你能耐，有本事攀附权势高高在上！可我呢？为了活命，我只能做太监的对食，任人踩踏……什么脸面、尊严，统统被人踩进烂泥里……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可以清清白白、高高在上？

步音楼因为我没有跟你一样任由自己堕落，就成了我的错？我还欠你了？

#先帝嫔妃李萍如对！就是欠我的！你要是不能一直护着我，那就从一开始就别管我！不要对我说什么有你在，不要让我相信你、依赖你……然后突然抛下我不管！那时候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你说过的……你说过有你在的……你明明说过……

面对眼前歇斯底里的控诉，步音楼沉默了。对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磨得她内心隐隐作痛。这样的恨意和怨毒，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步音楼对不起，我不是无所不能，也无法无处不在。弄成这样，何必呢？不过我这人性子不大度……肖掌印，按照昭定司的规矩，接下来会怎么处理？

肖铎诏狱七十二道酷刑，挨个儿尝一遍便是。

步音楼故作认真地问着，肖铎配合地回答着，而李萍如的脸色愈显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或许只有真正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人才会感受到彻骨的恐惧。

步音楼不用了，还是我来吧。大家干净利落些。

#先帝嫔妃李萍如你要干什么？步音楼！步音楼！你到底想干什么？

步音楼一把拽起坐在石头上的李萍如，将其猛地推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