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发绳,不知为何做不到继续对视,柯南移开视线,只能盯着男人落在肩上的一缕银发死看。
琴酒摘了帽子,银发披散下来,长的惊人。用嘴叼住手电筒,柯南小心再小心的抓起一把,小孩的手太小了,他必须用双手。
心虚到有些手抖,他显然从没有扎头发的经验。
琴酒习惯竖起大衣的衣领,于是发丝也就顺着衣领的弧度,很顺滑,但仍不免有几缕陷进大衣里。
为了将每一缕头发都收拢,柯南的手摸到琴酒衣领,继而又摸到男人的脖颈。
柯南猛地缩了一下手,也不管有没有理顺,下一刻就扯过框在手腕上的发圈,勉强用粗糙的手法扎了起来,根本不敢细看。
紧张的收回手,接着意识到自己似乎扎了个歪掉的马尾。柯南闭了闭眼,在黑暗中、在琴酒身后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琴酒侧靠在墙边,打开急救箱,等柯南扎好头发后才脱下大衣,拿出碘伏消毒液和酒。是的,琴酒拿出来的是一瓶伏特加。
即便有急救箱,里面的药物依旧不全,见状,柯南一手拿纱布,一手拿绷带,就蹲在旁边等着。
男人先用碘伏涂擦伤口,然后用伏特加倒在伤口上,反复冲洗。手电筒的映照下,琴酒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动作却不停。
由于在中箭后将箭矢拔出造成了二次伤害,伤口流了太多血。
止血清创之后再看,好在不深,没有伤到骨头或者动脉,查看伤情的柯南自觉递上纱布,因为判断出伤口用不着缝针,他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大口气。
也幸好伤到的是右手臂。琴酒的惯用手是左手,这一点,柯南已然刻进了骨子里,在那样漫长的对峙与追逐中,一刻也不曾忘记过。
最后琴酒又对着胳膊打了一针抗毒素,防止伤口感染。
至于腰部的伤口,非常浅,只被轻轻划开了,琴酒很快处理好,而后重新穿上大衣,带着他的枪躺到还算完好的沙发上去了。
做完这些,柯南也累的不行,但今夜他不能睡,至少要守到天亮才行。他默默在茶几上放了一瓶水。
挑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柯南觉得自己应该带个望远镜,最好是夜视的。
从窗外望去,下方的车辆完全是一团黑影。至于追踪眼镜,由于电量所剩无几,舍不得多用的柯南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
在夜里时刻注意着窗外的动静,和身旁的人,有种身份互换的感觉。琴酒往常端着枪守夜的时候,也会百无聊赖的东看西看吗。
至少柯南已经无数次扫过琴酒掉出来的一截头发,他合上眼睛的模样,以及借着稀薄月光,看那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
他确信琴酒昏过去了一段时间。
后半夜又开始下雨,不算大,掩盖不了僵尸的嚎叫声,柯南一度想叫醒琴酒,鉴于男人始终不肯给他一把枪。
好好休息吧,他想,并没去想他为什么这么想。
直到不得不叫醒的时候,柯南看见了车灯的亮光,听见明显是人的交谈声,就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区里。也许隔了一两栋楼?柯南没法确定。
他从椅子上跳下,走到沙发旁犯了难,“Gin?他们来了,醒醒,Gin——”话音未了,一只手捏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前一带。
琴酒睁开了眼,完全出于本能的将柯南钳制,动弹不得。
“他们来了。”柯南反握住他的手,再次重复道。
琴酒半坐起来,这时才放开柯南,垂落的银发却扫过柯南的脸,马尾早已经散开,发圈也不知所踪。
闻言男人起身走到窗边,大衣就随意披在身上,能看到一直延伸至脖颈处的绷带,也不知伤势怎么样了。
问是不可能问出来的,对此柯南深有体会。
“多少人?”琴酒皱眉问。
“只能看到三辆车,”柯南也扒在窗边,他用手指了指,“一个半小时前到的,现在停在那栋楼下面,他们似乎真的打算一栋一栋搜。”
那么就迟早会搜到他们这里来,柯南想,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一直等在这里,等他们找过来,来一个解决一个,永绝后患,琴酒肯定想这么做。
但柯南看着他垂下的手臂,渗血的绷带,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说服他选第二种方案——立刻逃离,悄无声息的逃出去,从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趁着来人聚集在另一边的时候。
“匕首给我。”琴酒忽然说。
正低头思考对策的柯南茫然抬头,要匕首做什么?却见琴酒穿好大衣,将枪支都背在背上,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柯南乖乖把匕首递给男人,一时间难以置信,而琴酒已然走到门口,移开了柜子。
“从现在开始,保持安静。”男人回头对他说,礼帽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戴上。
柯南赶忙跟上,他提着急救箱,刚追到门口就发现了楼梯下方的僵尸。
琴酒甚至连枪都没掏出来,他将匕首反握,从僵尸身后靠近时利落的勒住它的脖子,匕首一划,手起刀落。
银发仍顺滑的顺着衣领披下,连弧度都没甩出多少。
柯南下意识低头,他手心里抓着的,正是琴酒掉在沙发上的发圈。难怪琴酒不怎么用,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