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关上车门砰的一声把他吓醒了。睁开眼一转头,果然是琴酒从车上下来,转而去打开后排的车门。
他意识到,琴酒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停下了。
开了一下午车,这是他第一次停下。
柯南摘下眼镜,眯着眼睛,揉了揉被眼镜鼻托压的酸痛的鼻梁,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窗外别无二致的景象,并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
琴酒拎着一个袋子上了车。他身上一股烟味,柯南闻到了,大概是他下车抽了烟。
开车时外面太冷,车窗紧闭着,柯南没看到他抽。烟味很熟悉,大概身边有谁也抽过一样的牌子。
袋子里装的是食物,还有一瓶酒。琴酒单独拿出那瓶酒,放进卡槽,然后就将袋子甩到了柯南怀里。
柯南赶忙接住,他从袋子里随便拿了两样,一小袋面包和火腿罐头,随后抬起头看向琴酒。
他转头看着琴酒摘下了帽子,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略有压塌的银发随意散落着,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也跟着隐隐作痛。
末日里的食物,没过期才算稀奇,柯南早已经学会选择性的忽视生产日期,活下来与吃饱了之后死去,也不知哪一种更幸运些。
在解决晚饭的间隙,柯南终于决定再次开口与琴酒搭话,寄希望于进食能让人放松心情,使氛围不再紧绷。
“……你要负责把我带去哪里?”几乎脱口而出的一句贝尔摩德,被柯南随一小块干面包片咽回了肚子里,他不想在谈话的最开始就被拿枪指着。
“你是货物。”琴酒冷淡的说。
货物没必要要问东问西,也没权利知道自己将要被运往何处。柯南听明白了,但并没有什么感觉,货物也不需要吃东西,不是吗?
他们对视了一眼,柯南没来得及移开视线,琴酒则面无表情的侧过头,面朝窗外却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长时间开车可能导致的疲劳驾驶风险,还是看雪看久了出现的雪盲症,都是有必要规避的。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一阵。
琴酒不会真的睡过去,更不会毫无防备,就比如伸进兜里的那只左手,柯南知道他正虚握着枪。
好像当真对他足够了解,仅凭着窃听器和追踪眼镜,隔着远远的距离所了解的一切。
无论如何,这是他第一次和琴酒独处,男人做出的一切行为都能让他感到新奇。
除非碰上拦腰折断的树干,又或者成排停在马路中央的废弃车辆将道路堵死,琴酒一般不会选择绕路。
按理说琴酒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柯南应该不知道他们要走哪条路,但谁让地图就展开摊在他眼前——也就是车玻璃下方,毛利大叔通常会选择放吉祥物的地方。
柯南伸着脖子扫上一眼,就在上面发现了红色记号笔做的标记,没人故意瞒着他,只是身旁人并不想搭理他罢了。
地图两侧还压着香烟和火柴盒,除了酒以外,那大概是琴酒最为看重的东西了。
晚饭琴酒是休息够了之后才吃的,吃的不多,主要是喝酒,袋子里装的食物都像是随便找一家便利店打包带走的。
只有那酒,柯南偷瞄着瓶身的标志,暗自猜测这世道,琴酒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好的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