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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洒在御花园的箭场上,为整齐的青石板镀上一层金边。姜琳站在一群宫女中间,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宫廷射箭比赛会变成她的公开处刑。
"姜尚仪,该你了。"李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姜琳硬着头皮走到射箭线前,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弓。弓身比想象中沉重许多,她笨拙地搭上箭,回忆着电视剧里看过的姿势,用力拉开弓弦。
"嗖——"
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还没到靶子就栽进了草地。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姜琳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姿势全错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姜琳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淡淡的龙涎香已经飘入鼻尖。
"陛、陛下..."她慌忙转身行礼,却被褚稷抬手制止。
"手腕太僵,肩膀太紧。"皇帝不知何时已经脱下龙袍外套,只穿着一件玄色窄袖常服,显得更加挺拔修长。他拿起一把弓,轻松拉满,箭如流星般正中三十步外的靶心。"看明白了吗?"
姜琳诚实地摇头:"没有。"
褚稷轻笑一声,突然走到她身后:"那就手把手教。"
下一秒,姜琳感到一个温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褚稷的双臂从两侧环过来,握住她持弓的双手。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左手这样握弓,"皇帝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右手拉弦,用背部发力,不是用手臂..."
姜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结实的胸膛,闻到褚稷身上特有的檀香混合墨香的气息。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箭场都能听见。
"专心。"褚稷似乎察觉她的走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看靶子,不要看弓。"
姜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收效甚微。在褚稷的引导下,她勉强射出一箭,这次至少碰到了靶子边缘。
"有进步。"皇帝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多练几次就好了。"
姜琳偷偷抬眼,发现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嘴角却都带着暧昧的弧度。她的脸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谢陛下指点。"她小声说道,赶紧退回人群中。
比赛结束后,姜琳正准备溜回自己的小院,却被福安公公叫住:"姜尚仪,陛下召您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褚稷已经换回了常服,正在批阅奏章。见姜琳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坐吧,等朕看完这份。"
姜琳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心跳仍未完全平复。刚才箭场上的亲密接触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不敢直视皇帝的脸。
"在想什么?"褚稷突然问道,放下朱笔。
"在想...陛下的箭术真厉害。"姜琳随口搪塞。
"朕十二岁就能百步穿杨了。"皇帝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先帝说,为君者既要精通文墨,也要熟习武艺,方能统御天下。"
姜琳点点头:"先帝教子有方。"
"是啊..."褚稷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陷入回忆,"可惜他走得太早,很多事都没来得及教朕..."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姜琳正想转移话题,福安公公却匆匆进来:"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问,选秀的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姜琳心头一跳。选秀?对了,历史上永嘉帝确实在登基第三年进行过一次选秀,纳了几位妃子...
"告诉母后,眼下西北战事吃紧,江南水患刚过,朕无心此事。"褚稷皱眉道,"待来年春暖花开再说吧。"
福安退下后,书房内一时沉默。姜琳低着头,假装对衣袖上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不问朕为何推迟选秀?"褚稷突然开口。
姜琳谨慎地回答:"陛下心系天下,是万民之福。"
"冠冕堂皇。"皇帝轻笑一声,"朕只是厌倦了那些政治联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已经够痛苦了,何况一群?"
姜琳惊讶地抬头。褚稷的元配皇后早逝,这是历史上有记载的。但他此刻的语气中流露出的,竟是对政治婚姻的深深厌倦。
"陛下..."她不知该如何接话。
"朕有时很羡慕你师父,"褚稷望向她的目光深邃难测,"隐居山林,无拘无束,不必为权衡利弊而委屈自己的心。"
这番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姜琳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不敢深思其中的含义,只能强作镇定:"陛下身系天下,自有常人难以体会的重任。"
"重任..."褚稷重复着这个词,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商税改革的方案你拟得如何了?"
姜琳松了口气,赶紧汇报起工作。这是她近期协助皇帝推进的重要改革——简化商税征收流程,减少中间环节的贪污可能。方案中运用了不少现代经济学的思路,褚稷对此十分赞赏。
"很好。"听完汇报,皇帝满意地点头,"明日早朝朕就命户部着手实施。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此举必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你近日出入要小心。"
姜琳点头应下,却没想到警告应验得如此之快。
三日后深夜,姜琳正在灯下整理商税改革的细则,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起初她以为是疲劳所致,但很快,腹部传来刀绞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来...来人..."她挣扎着呼唤,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呐。
剧痛中,她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脆响惊动了院外的宫女。
"姜尚仪!您怎么了?"小宫女推门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吓得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姜尚仪不好了!"
这是姜琳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里,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陷火海。偶尔会有零星的意识浮出水面——苦得令人作呕的药汁被灌入喉咙,冰凉的手帕擦拭滚烫的额头,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焦急:
"坚持住...朕命令你坚持住..."
不知过了多久,姜琳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床幔,以及...床边一个伏案而眠的挺拔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