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修）

后脑勺的钝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张辞离的意识是被棺木内壁的凉意“拽”回来的，先是指尖触到一片滑而冷的木质纹理，接着鼻腔里钻进浓重的、混杂着腐朽木屑与潮湿泥土的气味，将他混沌的思绪劈出一道缝隙

后脑勺的钝痛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着神经，张辞离的意识是被棺木内壁的凉意“拽”回来的，先是指尖触到一片滑而冷的木质纹理，接着鼻腔里钻进浓重的、混杂着腐朽木屑与潮湿泥土的气味，将他混沌的思绪劈出一道缝隙

攥紧刀柄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他没停顿，双臂再次发力，将沉重的棺盖彻底推到一旁，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棺盖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尘土，张辞离撑着棺沿坐起身，视线还没完全适应光亮，只能眯着眼打量四周

他缓了缓神，撑着棺壁慢慢站起来，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着冰冷的棺木站定，摇摇晃晃地从棺材里走了出来，双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张辞离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指尖被阳光晒得发暖，他怔了足足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这不见天日的棺中，不知沉眠了多久

耳边是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连空气都带着暖意，和棺木里的死寂截然不同，他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适应了光线的眼睛里，映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青草地，远处的天际线和蓝天连在一起，空旷得让人心头发慌

风里忽然裹进一阵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由远及近，张辞离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蜷，他没起身，只是偏过头，目光越过半人高的荒草，落在远处尘土飞扬的土路上，一辆越野车正颠簸着驶来，车后还跟着四辆车

他指尖摸向怀里的牛皮信封，抽出那张被摩挲得边角发卷的照片，视线在照片上的人脸与驾驶座上的人之间扫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指腹轻轻蹭过照片边缘，将其重新塞回怀里，就在这时“嘭”的一声闷响炸开，越野车猛地一歪，右后胎瞬间瘪了下去，车身重重磕在地面

驾驶座上的吴邪骂了一声，刚要推开车门，就见后视镜里尘烟滚滚，三辆黑色的摩托车正往这边冲，张辞离将照片揣回内袋，目光掠过摩托车上的雇佣兵，又扫了眼吴邪身旁的人，指尖忽然捻起脚边一颗鸽卵大的石子，他手腕微扬，石子带着破空声飞出去，精准砸在最前面雇佣兵，那雇佣兵闷哼一声，身体往前一栽，直接从车斗里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头顶落下，六太只觉后脑勺一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砸中了后脑，疼得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栽倒，踩着斜坡上松散的碎石，缓缓从高处滑下，鞋底碾过石子的“沙沙”声，在摩托车引擎的嗡鸣里格外清晰，张辞离落地时，目光先扫过一旁正扶着车门、满脸警惕的吴邪，随即转向那群围着越野车的雇佣兵

张辞离指尖已扣住两颗磨得光滑的碎石，指节因用力泛白，正要朝最前头的摩托车手掷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敞篷车的引擎轰鸣声，尘土飞扬中，一辆深红色敞篷越野车猛地冲了过来，驾车的男人探身抓起车斗里的沙袋，手腕一扬，袋子裂开个口子，细沙顺着风直扑雇佣兵的脸，有人惊呼着偏头，王胖子利落打了把方向盘，越野车“吱呀”一声停在吴邪、High少和张辞离三人不远处，他探着脑袋喊

张辞离刚抬步往车边去，手腕忽然被人拽住，拽着人就往车后座塞

王胖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瞬间窜了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眼被甩在身后的雇佣兵，扯着嗓子喊

六太捂着后脑勺，狠狠瞪着吉普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越跑越远，敞篷吉普一路往大路冲，风把几人的头发吹得乱飞，吴邪抓着车扶手，先看向王胖子，又扫了眼后方的张辞离

王胖子“哎”了一声，方向盘打了个弯避开路上的坑

张辞离靠在车后座，眼帘轻合，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任由风扫过脸颊，王胖子咂咂嘴，又看向吴邪

吴邪指了指张辞离，又把目光落回王胖子身上，语气带着点急切

王胖子拍了拍胸脯，笑得一脸爽朗

他不用回头，单靠后视镜就扫到了后座的动静，索性顺着话头抬了抬下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后座角落

吴邪也跟着侧过身，此刻看着他垂着眼睫的模样，想起刚才他砸晕那些雇佣兵时的干脆，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High少更是探着身子，视线在张辞离身上打了个转，这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工装，裤脚沾着土坡上的枯草屑，明明看着和他们年纪相仿，却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