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被夜色笼罩的街角,李承泽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他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还是知道克制二字,也有所收敛。
俯首在她颈间稍稍平缓一下气息后,李承泽抬手帮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范清绥胳膊还勾在他的脖子上,衣领的遮挡之下有点点红痕,衣口凌乱时,红痕在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马车不紧不慢的在路上走着,因为行的过慢,节奏平稳,连车厢都没怎么晃动。
李承泽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乌黑柔顺的发丝,思绪似乎在夜色中飘远,他若有所思地问:“阿绥可知道范闲那里可有用了以后能让人暂且迷失心智的药么?”
“用完以后最好不留痕迹那种。”
范清绥倚在他怀中,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要那个做什么?”
李承泽眼中趣味显而易见,“想要确认点事情,外加给人送一份礼。”
见他眼眸微眯的模样,范清绥就有些明白了。
她抬起头与李承泽对视道:“不用找我哥,我就有,现在就能给你。”
闻言,李承泽有些讶然,“你随身带着这东西做什么?”
范清绥清了下嗓子,玩笑道:“你要是气我,我就把这用在你身上,然后带回家,再找个屋子关起来。”
话没说完,她脸色就绷不住了,眼中也浮现出了笑意。
李承泽一挑眉,故意逗她,“要绑我啊?那我还是去找范闲要吧,你这包,就留着用在我身上吧。”
范清绥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胸膛,道:“就没有以后不惹我生气这种可能?”
“有是有的,但要分情况。”
李承泽捏捏她的耳垂,意有所指道:“像刚刚那样,抑或着是同上次那般再过分一些,阿绥气还是不气?”
范清绥被他的话堵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气还是不气。
她哽了半晌,到底是气不过,哼了一声后,把原本带着的几包药给了李承泽两包,又自己留下一些,决定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这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仔细想想也能知道面前这人是要把药用到那出,范清绥正了下脸色,“你小心些,宫中戒备森严你比我更清楚,她身边那个侍女也要支开。”
李承泽又吻了下她的眉心,低叹一声,“阿绥懂我。”
……
回范府的路不算太远,可二皇子府上的马车却慢吞吞的走了许久。
这人以前还知道打着柔嘉郡主的名字,仿了一辆马车来接送与她,可眼下就明晃晃的将一眼就能看出是二皇子府的马车停在范府门口。
那华贵的车厢十分扎眼,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将其认出,李承泽却丝毫不在意。
好在已是晚上,街上行人不多,他也未曾多做停留,只是看着人进府以后,就放下车帘,车夫一扬马鞭,刚刚还慢吞吞行驶的马车速度就快来起来。
范建和刘姨娘一向作息良好,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也不会像家里几个小的那样熬至深夜,尤其是第二日范建还要早起上朝。
可今日却不一样,眼下已是深夜,范建却依旧未曾休息。
见范清绥回来,范建才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范清绥走近一些,惊讶道:“爹怎么还没休息。”
范建将茶盏放置在桌面上,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你没回家,我也睡不安稳,就多等了一会儿。”
见他面容疲惫,范清绥心中有些愧疚,“进宫之后先是见了陛下,然后又有太后召见,太后让女儿每十日一进宫陪着诵读经书,然后淑贵妃又派人来,就耽搁了时辰,没让人先回来报信,让爹爹担心了。”
范建听到太后召见的时候,脸色忽然间就冷了下来,不过只有一瞬,他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问道:“太后见你,可曾做了什么?”
范清绥犹豫一下,到底没把太后说的那句诛心之言告诉范建,实在是怕她爹今晚气的睡不着,就直说太后赐下玉牌,到时候可以直接进宫,别的也没什么。
范建脸色稍缓了一些,“今日奔波许久,想必你也累了,就先回去好好休息。”
范清绥笑着开口回应,“爹爹也是,要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
范建眼神柔和些许。
……
回到小院,就见自己院中灯火通明,时不时还传出几声嬉笑。
范清绥凝神细听,正好将范闲的声音给听了个清楚。
进去一看,就见有几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她房中在商量着什么。
她哥范闲,她妹范若若,她弟弟范思辙,几个人头都要抵到一起了,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听见门口有动静,范闲率先抬起头来,一见他回来,顿时就扬起嘴角,打趣道:“范清清同学,深夜不回家这事儿可是要不得啊。”
范若若和范思辙将目光放在姐姐身上。
范清绥瞥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回到:“范闲闲同学,你从宫里走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等等我呢。”
范若若和范思辙又齐齐扭头看向范闲。
“呃……”
范闲眼神飘了一下,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试图解释:“那什么,本来没想走的,就是在跟我未来老丈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走远了,然后就…”
范清绥白他一眼,接过他的话茬:“就把我给忘了是吧。”
范闲难得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