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的贴身侍女被她派去请人,宫中的内侍又忙着在小厨房盯着晚膳,不为别的,主要是二殿下吃饭确实有些挑剔。
肉肥一分则不取,瘦一分则不尝,唯有季节的鲜美果实方能入他尊口一定要是当季最新鲜的时令果蔬才能入的了他的尊口,调料的味道重了也不行,免得失了食材本身的鲜味。
不过还好淑贵妃宫中的内侍都是一直伺候着的老人,对二殿下口味的了解也掐的比较准。
淑贵妃喜静,干脆把在室内掌灯的宫女也打发了出去。
范清绥还没来,偌大的殿内就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李承泽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他踢掉鞋子,双脚搁在椅面,手随意搭在一侧,显得有些散漫。
淑贵妃只是淡淡一瞥,未置一词。
李承泽头往后一仰,低声打趣道:“母妃对阿绥倒是一如既往的好,连我这个儿子都要往后退一退了。”
淑贵妃笑笑,道:“她年纪小,又一向惹人疼爱,我对她好些,倒惹得你来这儿跟我说酸话来了?怎么不先瞧瞧你自己,疼起她来也比我差不到哪儿去。”
李承泽轻笑,手指在椅子背面轻扣几下,接着说道:“我这算什么,不敌母妃一半,还有,还有,父皇瞧着也是对她颇有好感。”
“话说回来,司南伯从小与父皇一起长大,人家司马伯府中双儿双女,父皇却只有我们几个儿子,难怪见了别人家的闺女就能给个好脸,先是婉儿,又是阿绥,父皇莫不是将这两个都当半个女儿养了?”
淑贵妃脸色一变,斥责道:“你这孩子,年纪越大胆子越大,什么混话都敢说!”
李承泽却不以为意,只轻描淡写的说:“不过闲谈几句罢了,母妃何必动怒。”
淑贵妃长叹一声,劝诫道:“陛下所行之事,自有他的道理,你我怎可妄加揣测,阿绥是个好孩子,你把她当个妹妹来疼爱自然是没什么,陛下如何做,你却不宜过问,视而不见为上。”
李承泽勾勾唇角,不无讽刺道:“人家有亲哥哥在呢,我这又算什么?”
淑贵妃顿时就拧起眉来,“你今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揪着阿绥不放?刚刚不是也还在忧虑她的伤势,这会儿怎么净说些气人话。”
李承泽捏了颗葡萄送进嘴里,没答话。
淑贵妃提醒他,:“姑娘家脸皮薄,一会儿等人来了,可别再说这话。”
李承泽随意的点点头,看的淑贵妃心中发闷。
范清绥来的还算及时,他们母子二人间的闲谈刚告一段落,淑贵妃的贴身侍女就领她进了门。
等她稍微走近一些,就见淑贵妃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将人上下来回好好打量一番。
见她消瘦许多,淑贵妃心疼不已。
“好孩子,真是受苦了,瞧瞧这小脸,就只剩下巴掌大了。”
侍女附和道:“可不是么,刚刚见到姑娘时,可把奴婢给吓了一跳,一月未见,当真是消瘦许多。”
范清绥摸摸脸颊,笑着开口道:“瘦点好,不用减肥了,做衣服的时候还能剩下点不了。”
淑贵妃抬起手指轻戳她的脑门,嗔道:“你这丫头贯会作怪。”
范清绥又是一笑,顺手就挽上了淑贵妃的胳膊,然后扶着人慢慢坐下,“阿绥惹娘娘担心,真是该罚,不如今日就由娘娘罚我多吃一碗饭来?”
淑贵妃被她逗笑,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这算是哪门子的处罚,依我看啊,得多吃两碗才好。”
“都听娘娘的。”
她们两个亲亲热热的,李承泽就只有在一边看着的份。
淑贵妃的贴身侍女在宫中伺候多年,很有眼力见,当即就给二殿下取来了孤本让他解闷。
李承泽抬手翻了几页,往日里引人入胜的书籍今日他竟然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
将书撂在一旁,二殿下只觉得索然无味。
小厨房的人动作麻利,晚膳来的也快。
淑贵妃没动几下筷子,期间净顾着盯两个孩子吃饭。
见范清绥和李承泽两人竟一起多用了几口甜瓜,淑贵妃抬头问侍女:“这瓜是检蔬司送来的?”
“回娘娘的话,正是检蔬司所送,戴公公还派人来传话,说是从底下新收来的,瓜香蜜甜,特意给娘娘送来,凑个野趣儿。”
淑贵妃又道:“让人去问问戴公公,眼下这瓜还有没有,若有了,就多送一些过来,从咱们的份例上用别的食材抵了,若今日没了,那就让他以后多收一些,每隔十日来送一回。”
侍女躬身行礼,“这就按照娘娘的吩咐去办。”
等她退下,淑贵妃又看向范清绥,满目温和,“快多用些,不然一会儿都给承泽吃光了。”
李承泽一口瓜堵在嗓子眼,差点没呛到。
范清绥也没忍住,连忙垂头强掩笑意。
将瓜咽下,李承泽偏偏头,凑近范清绥一些,开口道:“瞧瞧瞧瞧,我不过只吃了两块而已,就成跟你抢了,母妃这可是偏心的很啊。”
淑妃亲自动手给他添了一碗汤,这才开口道:“你多用些别的。”
李承泽面上佯装出几分不满,饭桌之下趁着淑贵妃看不见的角度,却偷偷捏了捏人家姑娘的手心。
捏完后觉得不过瘾,又轻挠了一下。
当着淑贵妃的面,尽管知道她看不见,但范清绥耳尖都羞红了些,她连忙收回手,借着取勺喝汤水的功夫,悄悄瞪了李承泽一眼。
李承泽一挑眉,更是大胆的将刚刚捏过她手心的修长手指放在自己唇边轻蹭了一下。
毫不在意她瞪他的那一眼,二皇子殿下满心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