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后,明辉散满地。
柳枝荫下是无光的闲适,少女留在其中、一身天水青的衣裙曳地,闲散的取水浇入土中,偶有几下握着短剪修修枝叶,有残枝枯叶坠于地面,等待腐烂化为养料。
抬手止了身旁人要去清扫的步伐,少女把剪子放回托盘,舒展了下脊骨。
潘柳“兄长回来了?”
溪儿“听说一回来,就去前院了。”
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少女把手上的尘土拍净,收拾好形容,就要往前厅而去。
潘柳“走吧。”
潘柳“想必父亲....也有话是要对我说。”
旁边端来的点心一口未动,这又要往前院里去,凑到主君面前。
溪儿心下急躁却也不能表露出来,只得将手中托盘交给侍女,自己跟随潘柳的步伐走出了廷尉府中偏远荒凉的小院。
...
二人一路往前院走,路过的仆人都好似没看到一般只低头做自己的事,溪儿望了一眼自家小姐,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也安静跟着。
潘柳兀自走的匆忙,白色鞋底踩过一片积水打了滑,不自控往前扑去。
溪儿“小姐——”
溪儿跟在身后,只来得及去捉她的袖角。
青色布料在她手中滑过,潘柳的绣花鞋往前轻踩两步,却不慎又被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头上的簪子随这力道从发间悄然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潘柳“嘶.....”
曲起小臂,手肘处传来刺痛,顿时让人不动了,抬头望去,却看见白玉簪静静在地上。
她用没伤的左手去够,溪儿见了,连忙不再慌着扶她,而是走到前面去,把簪子拾起来,又匆匆走回来递到她手心。
潘柳看着手心的簪子,轻轻碰了碰那缺了一个小角的兰花。
潘柳“你看。”
潘柳“美好的东西总是留不住。”
溪儿担忧的望着她。
但潘柳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她握紧了拿着簪子的那只手,在溪儿的搀扶之下重新站起来,微风拂过耳侧的鬓发,她没吭声。
她只是笑了笑,很轻松的放开了手。
潘柳“不去见哥哥了。”
溪儿“啊?”
溪儿显然觉得很意外,但是常年跟随在自家小姐身边的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此刻只是低头应了。
她正准备跟随着潘柳一起离开,却又被止住。
潘柳“我想单独跟父亲说几句话。”
潘柳“你先回去吧。”
...
所幸只摔到了手臂,没有伤到腿,不妨害行动,所以潘柳只是独自一人绕过花园,又穿过长长的回廊,站在廷尉大人的书房前。
“你来了。”
里面传来中年人的声音,潘柳微低头。
“方才的事,想必你都料到了吧。”
这话透着笃定,潘柳神色很淡,一点也没有因此作出什么反应。
潘柳“女儿并没有如此神通广大,还请父亲明示。”
又不知道里侧说了些什么,潘柳一直以来的淡然有些被打破,却仍旧透着冷漠,若不是早就知道,怕是无人会以为二人是父女。
等到话说完,她敛裙跪地,行了一礼。
潘柳“这件事我会帮你去做。”
潘柳“我的要求是,往后廷尉府,再无潘柳此人。”
里侧一片静默,无应也无不应。
她只是又道了一句。
潘柳“望父亲善待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