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窗外的人影,警惕地问道。
(抬头紧盯)谁在那儿?


(声音从窗外传来,低沉温和)是我,别害怕。
听到熟悉的声音,你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起身走向窗台。
(推开窗户)你怎么不进来?站在外面干什么?


(沉默片刻)嗯。
随后他走进房间,身上带着深秋夜晚的寒气,衣服上还沾着露珠。
从他略显僵硬的动作来看,显然在你窗外站了很久。
(收拾桌上的稿纸)这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掌心躺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透明袋子里装着几颗黄澄澄的糖块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好奇地凑近)这是什么?

(认真地说)橘瓣糖,可以提神醒脑。

(眼睛一亮)橘瓣糖!

这橘瓣糖在八十年代可算是经典糖果了。
以淀粉为原料蒸煮压制而成,外表裹着一层金黄的麦芽糖,就像剥开的橘子瓣一样精致可爱。
你剥开糖纸,将糖块塞进嘴里,甜味从舌尖绽开,如同春水般漫延到整个口腔,让疲惫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自然地剥开一块糖,喂到他嘴边)你也吃。


(先是愣住,而后启唇吃下了糖果)嗯......

(糖果很甜很热,上面还有她手上的余温,她喂我吃东西的样子,像是散发着很美的光晕。)

(家里的电灯都没有她身上的光亮......对了,明天一早就该出去给她买一个台灯,不然晚上写稿对眼睛不好。)
怎么了?

你压根不知道喂他一块儿糖吃,他心里能有这么多想法。

(把糖袋子放在你书桌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都给你。
你笑眯眯地将剩余的糖果收好,忽然想起什么。
三个孩子那里有吗?


(摇头)没有,给你的。
(有些意外)那你是专门给我买的啊?


(别开眼)不是,孩子们吃容易蛀牙......
(语气平淡)啊哦也是哦。

话说出来,陆少沉就后悔了,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呆子。

(明明就是专门买给她的,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一句?这下她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把对孩子不好的东西给她。)

(她不会以为我是叫她吃不好的东西吧?真是越解释越糟糕。)

(我的嘴巴根本比不过那两个人,那个港商霍英少那么直接地夸奖她,还有林斯宇也经常夸她......)
(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好像看着不太开心。


(恢复如常,眼神专注地看向你)学唐诗,今晚该到第34首了......
他说不出口那句真心话,他是想你,想得睡不着,才会在深夜里来到你窗外徘徊。
(恍然大悟)哎呀,之前我去省城,好几天没教你古诗了,明明答应了你要教你文化的。

今晚我又在赶稿子......

陆少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他垂下眼帘。

你自己的事情要紧,那......我先走了。

(伸了个懒腰)没事儿,我今晚正好写稿子累了,教你读唐诗,解解压。


(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好。
他在你身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专注而认真,你翻开诗集,指着其中一首,开始一字一句地教他。
陆少沉学得很认真,薄唇轻启,跟着你的节拍慢慢念着,声音低沉磁性,在夜晚的静谧中格外动听。
你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专注读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认真的神情,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这颜值真是实打实的好看,比那些化了妆的男明星还要帅气,原始的、英俊的,特有的硬朗气质。)

夜色渐深,屋内只有微弱的灯光和他低沉的读诗声。
你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陆少沉念完一首诗,回眸想要询问下一首时,却看到你已经睡着了。

婉儿,你睡着了吗?
他轻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宠溺,莫名觉得你这样子很可爱。
接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你抱起。
你的身子很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
将你轻放到床上时,你似乎在做梦,迷糊中拉住了他的领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梦呓般)还要吃糖......甜甜的......


(轻笑,声音温柔得像夜风)夜里吃糖会像孩子们一样蛀牙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抚摸上你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却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为你整理好散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温情。
你嘤咛一声,这才松开了他的领口,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陆少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你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仿佛我们真的是福气,可是......只怕这终究只是一场美好的幻影。)

(声音很轻,自言自语)婉儿,还有半年,我们的约定就到了。

到时候你是会离去,还是会留下和我办婚宴,真正地做夫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你均匀的呼吸声在回应他。

(轻声叹气)省城很繁华,港城也很繁华,和我留在这个小镇上,是不是委屈了你?

之前当兵的时候,我可以直面冰冷和血腥,只要咬牙就能面对一切。可面对你,我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声音低沉)那个霍英少要带你走,林斯宇也要你离开我.......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少沉是个刚强的男人,他不会长久地困顿于情绪之中。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一定会努力,做生意到省城、到港城,我陆少沉不比其他男人差!)
随后,他离开了,轻轻地关上门,还贴心地在外面门上包了一层塑料薄膜。
夜风轻抚过薄膜,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再也吹不进屋内,不会让你着凉。
第二天早上,你发现书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台灯。
(陆少沉天还没亮就又去厂子里干活了,是他买的吗?)

几天后,你答应给学校广播站写的中英文稿子终于写好了。
你满意地将稿子放在书房的桌案上,准备等林斯宇过来拿。
(走近三妮)三妮,在画画呀?我来陪着你好不好?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小方桌上,你坐在三妮身边指导她画画。
三妮虽然发育迟缓,但绘画天赋极高,短短几天就进步神速。
此刻,她正专注地握着彩色铅笔,小手有些笨拙却认真地在纸上描绘着。
画纸上出现了一个简笔画,歪歪扭扭却充满童真——五个小人儿手拉手站成一排。
(轻抚着三妮的小脑袋,温声问道)这个高高大大的是谁呀?


(眨着大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嗯,爸爸。
然后呢?旁边的小人儿,都是谁呀?


(一个个仔细指着)这是大宝哥哥,二宝哥哥,这个是三妮,这个是......
说到最后一个小人儿时,三妮忽然停住了,葡萄般的大眼睛看向你,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笑着鼓励她)是谁呀?你想喊我什么呀?都听你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下一秒,三妮的眼睛亮了起来,脆生生地喊道。

妈妈~
这两个字如春雷般在你心中炸响,眼底瞬间泛起酸涩的热意。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漂亮女孩,此刻正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第一次清晰地喊你妈妈。

(从沙发上蹦起来)三妮会喊妈妈了!哈哈,之前巷口的那些婶子还说三妮痴傻呢,说三妮不认人,她们就是瞎说!

(放下手中的作业本,严肃地摇摇头)三妮是最聪明的,这叫贵人语迟。

(挠挠头,嘟着嘴)什么贵人语迟,我只知道陈二蛋在外面喊我玩弹珠都要迟到了,嘿嘿嘿。

(无奈扶额)......
(轻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橘瓣糖,喂到三妮嘴里)吃,宝贝。


妈妈,好~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咪一样蹭了蹭你的手心。

啊

(撅着小嘴)哪里来的橘瓣糖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妈妈的宝贝了吗?怎么不给我吃?

不行,我要改名,叫大宝贝蛋!

二宝,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我才是大宝,你永远都是二宝!

(气鼓鼓地跺脚)那我就叫超级大宝贝蛋!
你看着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暖暖的。
好了好了,橘瓣糖在我卧室呢,就放在我稿子旁边,前天你们爸爸买回来的。


(眼睛一亮,撒腿就跑)那我去拿!

(紧跟其后)我也去。
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着,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惊呼声。

(小小的人皱着大大的眉)妈妈,你写好的稿子丢了!

(跟着喊)还有旁边的橘瓣糖,也没几个了啊!好像被老鼠叼走了一样!
(心里一紧,赶紧去卧室)什么?

走进一看,桌上确实空空如也,那叠昨晚熬夜写好的稿子不见了踪影.......
再看糖果袋子,原本满满一袋的橘瓣糖只剩下寥寥几颗,袋口还敞开着。
(疑惑)这怎么可能?就算我大半夜梦游,也不可能吃掉半袋子糖啊。


正在这时,客厅传来开门声和重重的脚步声。

(气喘吁吁,手里拎着菜篮子)哎呀,累死我这老婆子了。

为了给当家的省钱,我在菜摊子前站了半天,专挑那些快烂了的便宜菜。

(白了你一眼)谁像你啊,在家里教三妮写写画画就算干活了,真是好命啊。
说话间,二大娘放下菜篮子,从里面掏出几根蔫巴巴的青菜和几个有斑点的土豆,一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模样。
实际上,你给的菜钱可不少。
(直视着二大娘)你今早有进过我的卧室吗?


对啊对啊,是不是你偷吃橘瓣糖了?

(立马瞪大眼睛,声音拔高)我老婆子为了这个家多辛苦啊!每天照顾你们吃喝拉撒,竟然还冤枉我偷糖?天理何在啊!
说着,二大娘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拍着大腿,声音越来越大。

(哭天抹泪,声音传遍整个院子)没天理啊!快来人呀,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人冤枉做贼!
你看着二大娘这副泼妇模样,心里更加确定了什么。
我只是问你有没有进过我房间,你这样撒泼没用,所以你到底去过还是没去过?


(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眼神闪烁)我,我早上看到那死乌鸦了,肯定是那该死的鸟给叼走了!

那鸟贼精贼精的,专门偷人家东西!
鸟偷什么了?


(脱口而出)那纸和糖呗。
(逼近她)我从头到尾都没说纸稿丢了,你怎么知道纸稿没了?


(心虚,依然嘴硬)哎呀,我随便说的,你可别冤枉我这个长辈。

(轻笑着看向二大娘)乌鸦叼走了糖和稿子,你怎么不说是老鼠呢?


(眼珠转了转,急忙点头)哎呀,那许就是老鼠呢!我昨天还见到老鼠了,那老鼠可大了。
(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慢慢朝她靠近)是吗?


(吓得哆嗦,连连后退)你要干什么?怎么还打人啊?
我不会打你的。

说着,你用鸡毛掸子轻轻挑起二大娘的口袋边缘,露出一块粘腻的糖渍。
(指着糖渍)那么,口袋旁边沾的麦芽糖是什么?你敢说你没有动过我家的橘瓣糖吗?


(否认)我可一口都没吃啊......
突然,她捂着腮帮子,疼得直倒吸冷气。

(心中暗叫苦)(哎呀,我这老婆子的牙齿长虫了!就怕被她发现,跑出去的时候一下子塞了五个橘瓣糖。)

(好家伙没把我撑死,倒是给我吃得牙痛了。)

(指着二大娘,唱了起来)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二大娘,贪吃嘴,偷糖吃,被抓住。

眼泪鼻涕一大把喊妈妈,叽里咕噜滚下来!

(羞得脸涨红)连你一个小孩子都骂我是老鼠啊?

(颇为自豪地挺起小胸脯)这是在学校学到的童谣,我还记性了一些改编呢。我聪明不?
(忍不住轻笑)太聪明了。

(随即冷冷看向二大娘)除了橘瓣糖,广播稿也是你偷的吧?


(回避你的眼神,结结巴巴地狡辩)我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偷稿子卖废品也不值几个钱啊。

(冷哼一声)是吗?那你是还想尝尝拖把沾尿的滋味?

(立刻举起小手,兴奋地说)我可以帮忙!我最近玩火,尿黄着呢。

(瞪了弟弟一眼)二宝,你又玩火!我要告诉爸爸。

(奶声奶气)二宝哥哥,爸爸说上火要多喝水哦。

(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
一旁的二大娘听到拖把沾尿,似乎是在回味遥远的从前被浇头的滋味,脸色发绿,差点干呕出来。

(终于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全都招还不行吗?都是丁小兰逼我的!

(哭丧着脸)我也不想的啊!可丁小兰一直逼我帮她偷稿子......

她要你的稿子,说是要拿去什么镇广播站。
镇广播站?那是我写给学校广播站的,这个丁小兰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呢?


对对对,她还说了最见不得你出风头,不然她心里恨得牙痒痒。
(轻笑)如果不是你这个家贼联合外人,稿子怎么都丢呢?你的事,以后少说。

二大娘心虚,滴溜溜地转眼睛,不敢看你。
(思考)丁小兰这么明目张胆地偷我的东西,是有动物协会保护她吗?


哇,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丁小兰一定是想偷妈妈的广播稿,立功!

前几天校长说了,庆祝国庆节的稿子很重要,谁能写好,校长就把假牙送给谁。
啊?


二宝你知识不过关,校长的原话是,谁能写好,那校长肯定不惜齿牙余惠。

这个成语意思是给予他人回报。

(挠头)嘿嘿嘿,我可能是被弹珠崩了脑瓜子,记错了。
你思考片刻,一下想通了。
之前丁小兰诬陷二宝偷钱,被校长派去扫茅厕,后来又偷我录好的英语磁带,被校长停职回家。

她一定是狗急跳墙,担心拖下去被学校彻底开除,所以打算偷我的广播稿。

她刻意绕开学校,抢先一步去镇广播站,应该是想率先在镇上朗诵英文版稿子。

得到镇广播站好评后,再拿着奖章找校长,恢复老师身份。


没错,她知道校长是个公正的人,如果先去找校长,怕校长质疑她稿子的来源。
(感叹道)丁小兰现在变聪明了。

走吧,孩儿们,穿好衣服,我们去镇广播站找她说理去。

糖可以吃,但委屈吃不了一点!

你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出发,他们兴致高昂。

出发维护正义喽。

(也兴冲冲喊道)维护正义啦!正义小队出击!
你骑车自行车,后座载着大宝和二宝,半个小时后到了镇广播站。
广播站办公室内。
广播站的工作人员正在热情地夸奖丁小兰。

咱们镇上会英语的人才那可是宝贝,我不怎么懂英文,但我看你这中文版稿子真是文采斐然啊,太厉害了。

我马上告诉我们站长去,我们站长一直很头疼,不知道国庆来到时该念什么稿子,你这简直就是给我们站帮大忙了。

(得意)那让你们站长和我们学校校长说说我,我是镇中学的老师,丁小兰。

那肯定的,我们站长绝对表扬你。

你以后还能写中英文稿子来吗?最近央视电视台也是号召全民学英语呢。

(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装腔作势道)咳咳,我学校的工作比较忙,再说吧。
你直接走进办公室,冷声说道。
你不是工作忙,而是根本写不出来,那份双语版的广播稿子根本就不是你写的!

丁小兰眼看被你拆穿,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厚颜无耻地说道。

你怎么证明不是我写的?这上面写你的名字了?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对着你冷笑)我看你是嫉妒我的才华,所以才污蔑我的吧?可真是小人作为呢。
她竟然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冷冷地看着她)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不要脸也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你真会保养,脸皮厚到可以拿去研究国家防弹材料了。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握双拳)你......你胡说什么!
(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看你真是基因突变了,活像田里头的蛤蟆精。

蹦得高,叫得欢,也不怕一铁锹给你拍死。

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被说得哑口无言,羞恼交加地跺脚)你......你怎么能说我是蛤蟆精?我还要嫁人呢。
那就端好你的品行,别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强撑着底气,和你吵闹)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怕你,我也不是没打过架的人!
(气定神闲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哎哟,好可怕呀。

看得不够,蹲蹲后续内容。
(慢悠悠地抬起手,做出要扇巴掌的姿势)不过,我看妹妹腮红不够,要不要姐姐的巴掌来凑一凑?


(吓得连连后退,声音明显发虚)不......不用了。
这时,工作人员站在你们中间,说道。

你们别吵了,别耽误我们接下来试稿朗诵。

丁老师,我相信是你写的稿子,你来对着话筒朗诵吧。

(迟疑片刻,恬不知耻地说道)好的,没问题!我英文可流利了。
丁小兰目光挑衅看向你,工作人员依然相信稿子是写的
(这个丁小兰,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接下来就看看她能不能顺利朗读不属于自己的稿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