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郊区的药厂,眼前的景象却与上一次迥然不同:郊区药厂废墟被警戒线包围,焦黑的钢筋如扭曲的荆棘,整个药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
竹安我的天呐,我们就短短一天没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喜羊羊眉头紧锁,脚下一顿,缓缓迈出一步走进了那片废墟。
喜羊羊应该是被火烧过的……
那天晚上见过喜羊羊之后,隔天竹安提着水果再次来到病房,却意外发现他已经换下了病号服。还没等竹安开口,喜羊羊便抢先一步说话了。
喜羊羊跟我去趟郊区吧。
竹安啊?
看着喜羊羊重新振作的模样,竹安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觉得喜羊羊应该乖乖躺在病床上养病才是,毕竟从他受伤昏迷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一天,这个时候回来这里,万一再出点状况,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然而,喜羊羊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说自己没那么脆弱,而且郊区的事情越快处理越好,去晚了可能会被销毁证据。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判断的确没有错。
竹安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喜羊羊看来那些家伙还真是够心急的啊。
话音刚落,喜羊羊大步迈进烧得一片狼藉的药厂,蹲下身子仔细翻找散落的痕迹。他的动作专注而沉稳,指尖拨开一层层烧焦的残渣。
竹安喜羊羊,等等我啊!
竹安赶紧跟上,目光担忧地落在对方身上。
竹安喜羊羊,都已经烧成这样子了,真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吗?
喜羊羊的手依旧没有停下,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
喜羊羊从他们的行动来看,清理药厂的时候明显很匆忙,搞不好就是事发当晚干的。越是着急,就越容易留下破绽。
喜羊羊如果真是这样,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竹安……
从喜羊羊叫自己一同前来郊区开始,竹安心头就一直有个疑问挥之不去。明明一开始还在逃避,还不敢去亲自确认美羊羊的生死,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积极地寻找线索?
喜羊羊显然也察觉到了竹安欲言又止的神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最终忍不住挑明了问。
喜羊羊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
竹安哈哈……果然是被你发现了啊……
竹安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犹豫片刻后低声问道。
竹安喜羊羊……你为什么……你不怕了吗?
喜羊羊……
喜羊羊终于停了下来,缓缓站起身。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洒下,竹安清楚地看见他微微发颤的双肩——
所以……他其实是害怕的吧?害怕在这里确认美羊羊已经离开的事实。因为只要他没有亲眼见到尸体,就还能用“她只是故意躲着我”这样的理由麻痹自己……但一旦确认了,他就再无法逃避——她真的走了,而且走得如此决绝,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那么,他现在的转变,是因为无所谓了吗?
可不对啊,那天晚上他们得出的结论明明是“喜羊羊依然爱着她”。既然深爱着,又怎么会无所谓呢?
竹安满心疑惑。
喜羊羊轻轻地叹了口气。
喜羊羊……如你所见,我并不是不怕。
喜羊羊只是我发现……有些痛苦,是我必须去承受的。
他转过身看向竹安。尽管疲惫依旧写在他的脸上,但不知是阳光倾洒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此刻的他看起来并不像病房里的那般死气沉沉。
喜羊羊以前我以为,忘了她就不会再痛……可就像你说的。
喜羊羊从始至终,我从未想过彻底忘记她,只是企图借“忘记”来麻痹自己的痛苦……
喜羊羊我不过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罢了……而美羊羊身为记者的影响力打破了这一切,我才因此感到生气、感到痛苦……
喜羊羊但现在我明白了……比起沉浸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中,我更希望面对真实的她。
竹安……啊?
竹安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一说的话竟会对喜羊羊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他说那话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层……
喜羊羊我应该面对真实的她……即便这个她已不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我也必须去面对。
说着,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喜羊羊如果我还爱着她,我就必须这么做……
喜羊羊只要是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依旧像从前一样躲着我、惹我生气……我也仍然愿意守护这份感情……
喜羊羊哪怕她如今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也一定要找到她,也算是……为我曾经的懦弱,彻底做一个了断。
喜羊羊说着,继续蹲下身翻找着残骸,动作比之前更加坚定。
喜羊羊如果能早点认清这一点,早点去找她……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当“彻底失去”成为可能,人才会剥离情感噪音,意识到“存在”本身比“如何存在”更重要。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意识到,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她应该怎样存在,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需要!
喜羊羊可惜……没有如果……结局已定,但我……不想再沉浸在过去的懦弱中了!
竹安很久才反应了过来,他半懵半懂喜羊羊话里的意思,接着也蹲下身,和喜羊羊一起翻找着线索。
竹安(感情这种东西真是复杂……)
竹安(可是……就是因为复杂,才会永远牵引着人们去追寻。)
喜羊羊竹安!
竹安啊?
喜羊羊过来,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