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破晓时分,恰逢二更敲响之际,
蒋芷率领着队伍悠然踏至。
伴随着月色流转,蒋芷红衣翩跹入屋,那袭深红几近墨色的衣裙之上,金线细致勾勒出云鹤翱翔之姿,其乌黑秀发束于脑后,挽成精致的撷子髻,再以一抹鲜红丝带缠绕紧系。
甫一进门,众人纷纷簇拥上前,瞬息间将杨采薇 五花大绑。
未及杨采薇开口辩驳,不知何人已迅速将一碗不明物体倾倒进她的喉中。紧接着,杨采薇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犹如随风飘摇的哀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她的耳朵。
在时光的悄然流逝间,杨采薇恍若感知到脸颊犹如刀割般的疼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混沌中彻底挣脱。
"小姐,她应该快要醒了"
"嗯,我这脸当真是倾国倾城让人难以割舍,片刻之间亦觉珍贵无比。"
蒋芷此言一出,如同凉水泼面般令杨采薇倏然清醒,她奋力抬起眼帘,望向那身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嫁裳,用的也是自己看了数年的脸
“疯子,你个疯子”
当她刹那间洞悉蒋芷所行之事时,其双腿仿若被无形之力化作柔软的面条,若非紧紧倚靠在柱子上,杨采薇怕早已如凋零的花瓣般瘫软于冰冷的地面上。
“按照我原先的谋划,你本可安然度日,然而我对你的喜爱之情实在是过于炽热。”
“你这般美好的人儿,若是换上我的容颜,在江家生活总比你那原本的脸庞终日与棺椁尸骸相伴要好得多。”
目睹杨采薇那复杂的神情,蒋芷向身边的青儿抛去一道微妙的眼神交流,后者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蒋芷你个疯子,我不需要,不需要”
四周似乎都笼罩在一种不可言喻的诡秘气氛之中,没人会心甘情愿去替代另一个人生活,毕竟那意味着一旦伪装败露,极有可能被送上祭坛活活烧死。
杨采薇凭借聪慧敏锐的心智,瞬息间洞悉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
她目光流转,环顾四周,此刻才觉察到弥漫的异样——人皮面具、陌生的股骨、阴森的锣声、奇特怪诞的衣物,以及尚未辨识来源的斑斑血迹,再加上那些泛黄残破的经书,种种事物交织出一幅难以解读的画面。
“真的不需要吗?”
“蒋芷 ”
“我正式邀请你为请自戕”
目睹蒋芷步步走来,口中唤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杨采薇袖口中伸出一把柳叶刀犹如灵蛇般滑动,精准利落地割断绳索。
是的
今日蒋芷的手下并没检查到自己的刀,正是她因上次遭遇绑架事件后养成随身携带的习惯,在今日的大婚场合下,竟意外派上了用场。
“今日,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我蒋芷将代替你杨采薇,许诺与陵郎白头偕老”
“而你,杨采薇,则将替代我蒋芷为请自戕”
蒋芷顶着杨采薇的脸依旧风姿绰约傲然立于杨采薇的眼前。
“你个疯子竟敢使用巫术行换魂之举”
杨采薇猛然挣开束缚,一把寒光凛冽的柳叶刀瞬时贴上了蒋芷脖颈处的大动脉。作为一位深谙生死奥秘的仵作,她清楚地知道每一道血脉的致命关键。
她手中紧握柳叶刀,杨采薇胁持蒋芷步步后退,直至抵达一处险峻崖边,她厉声吩咐:“备一匹马,带上盘缠衣物。”
杨采薇手腕微动,柳叶刀精准地在蒋芷肌肤上划破一丝痕迹,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地令那些随从无法无视她的要求。
果不其然,目睹这一幕的众人惊骇不已,迅速遵命准备马车。
“杨姐姐,要我说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蒋芷望着自己颈间的血痕,并未显露出丝毫畏惧,反倒是言语间透露出诱惑之意,“你看我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岂非远胜一名仵作?如今你我互换身份,回府无人能辨真假。”
“如此,你享受这富贵荣华,我寻得如意郎君,岂不是两全其美?”
面对蒋芷的挑唆,杨采薇冷然回应,“蒋小姐 ,你觉得我看上去很傻吗?”
“你虽可以不顾及你的亲朋,却不愿我的好友因无端灾祸牵连其中。”
当年,本朝前帝因年老昏聩,曾多次引发令人谈之色变的巫蛊之乱,其中最为惨烈的一次,使得整个天下血流成河,甚至天都城的护城河水也变成了红色,长达两个月未曾褪
深藏于本朝禁忌中的巫蛊之术,无人敢轻易提及,然而蒋芷却胆敢涉足此道。
“嘘,只要你我闭口不言,又有谁能知晓?”她低声狡黠地道。
趁杨采薇 一时疏忽,蒋芷以迅疾之势,手肘抵住脖颈防线,瞬间反击,一脚将杨采薇蹬向悬崖深渊。
杨采薇难以置信,那个平日病弱不堪的蒋芷竟身怀武艺,且毫不畏惧生死,自己满腹疑窦与无尽绝望交织,就这样坠入悬崖,生死未卜。
“嘶——”一道痛楚的抽气声在空气中撕裂开来。
“真够决绝的”蒋芷瞥了一眼险些被割裂的手掌,轻轻拿起不知何时来到旁边的青儿将其准备好的疗伤药膏抹在自己手上。
“青儿,你说她能否穿越这生死之劫,抵达那场婚礼呢?”蒋芷嘴角含笑,意味不明地问。
青儿并未回应,只是默默接过蒋芷的手,细致入微地为其涂抹药膏。
“大惊小怪”
蒋芷轻描淡写地说,话音未落,却感受到了青儿在其伤口处刻意加重的按揉力度。
“好好好,下次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蒋芷忍痛调笑着,抚摸了一下脸颊,笑容中夹杂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