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颤了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声音都蔫嗒了几分:“十万年不是要经受天劫的吗?也没有天劫来劈我呀。”
妖眼魔树也想到了这一点:是啊,若真是十万年修为,那必然要经历天地雷劫的洗礼,可她今晨气息蜕变时平静如水,连一丝雷云都不曾聚拢,又怎么可能是跨过了那道天堑?这完全说不通。
它定了定神,又问:“那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仙灵草蹙着眉回忆了片刻,眼中渐渐浮起一丝迷蒙的光,“就是今早修炼的时候,忽然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好像是有一层桎梏,我使劲冲了冲,再回过神来……就已经能化形了。”她说着说着自己也不太确定起来,索性放弃了深究,转而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裙摆上的水滴宝石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仰起脸,眼中满是期待,脆生生地问妖眼魔树,“妖妖,你觉得我这样好看吗?我头一回化形,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它们所在的这片边缘林地附近并没有溪流湖泊,连一处能映照模样的水面都没有。她虽然化作了人形,却连自己长什么模样都无从知晓,只能凭着一腔欢喜,把这份好奇与期待全都寄托在妖眼魔树的回答上。
妖眼魔树听着她将化形这样惊天动地的事说得仿佛喝水吃饭般轻松,心底那股妒恨便如毒液般从根脉深处汩汩涌出,几乎要将它好不容易维系住的冷静侵蚀殆尽。它扎根万年才堪堪有了如今的修为,而这株草不过千年,便轻而易举地触及了它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凭什么?凭什么!
可它终究是活了万年的老树,深谙隐忍之道。它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毒意压回茎脉深处,用一贯温和的语调缓缓开口:“好看。”
“真的吗?”仙灵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仿佛都被这一句肯定点亮了。她提着裙摆欢快地转了好几圈,薄纱在空中扬起轻盈的弧线,水滴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若一支舞。转够了,她便顺势在妖眼魔树粗壮的根部坐下,将身子轻轻靠在树干上依偎着,语气柔软而认真:“妖妖,你放心,我化形之后掌握了好几样天赋本领呢。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让你也尽快化形的!”
“你能助我化形?”妖眼魔树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震动,连枝条都微微颤了颤。
“当然!”仙灵草挺直了腰背,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模样郑重得可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上垂坠的水滴宝石,伸手从短衣下缘扯下一颗,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妖眼魔树的树干,寻到一处微张的树眼,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水滴状宝石按了进去。
那颗晶莹的宝石刚一触及树眼,便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融入了妖眼魔树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