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风瑾（21）

结果他走到前厅，正要叫人备车，却发觉胸口湿润了。

他低头，发现萧若瑾正伏在他胸口无声地流泪。

萧若风顿时不知所措：“皇兄？你怎么了？！”

萧若瑾没有回答，只是啜泣。

萧若风哪里还顾得上出门的事，立刻转身往厅堂走去：“皇兄，你别哭……我错了，都是我不对……”

他就近寻了把椅子坐下，空出手来给萧若瑾擦眼泪：“皇兄，你理理我，别不说话，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萧若瑾垂头落泪，并不理他。

萧若瑾很少哭。至少在萧若风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见过萧若瑾流泪的时候。再苦再痛，萧若瑾对他也是温柔微笑的模样。就连当年他的身体衰败、腿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萧若瑾也没有掉过眼泪。

可是现在，萧若瑾在他怀里哭泣。

是他惹哭了皇兄。

这个认知让萧若风手足无措。

他只能一边道歉，一边为萧若瑾擦去眼泪：“皇兄，看着我好不好？至少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

终于，萧若瑾带着哭腔开口说话了：“我不想出去……”

他抬头看着萧若风，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眼尾泛红，眼神是不自知的哀求，看起来好不可怜。

萧若风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脆弱的模样。1

记忆里一直温柔坚韧、护着他的兄长原来真的有脆弱的一面。

从前，他想要保护兄长，更多的是对兄长保护他的回报，也是对所受到的伤害的反击。这一刻，他惊觉——兄长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强，他也是脆弱的，他需要他的保护、爱护、呵护。

他喜欢这样被皇兄依靠、仰视的感觉。

他的手抚了抚萧若瑾的眼尾：“皇兄真的不想出去吗？皇兄明明喜欢外面的热闹，为什么不出去？”

萧若瑾咬唇，别开了视线：“没有喜欢……我就是不想出去。”

可是他的声音明明难过得在颤抖。

萧若风知道，萧若瑾这样的表现极有可能是因为他的腿的缘故。虽然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和伤心，但是他到底还是在乎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抗拒出门——自从只能使用轮椅代步之后，萧若瑾几乎没有踏出景玉王府半步。

他心疼、愧疚，可是……心底竟然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的同胞兄长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最爱的人。他温柔可亲，从小就关心他、照顾他……

他喜欢皇兄温柔对他的所有模样——殷殷叮嘱、默默等他回家、给他夹菜、给他缝衣……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更喜欢皇兄在他面前脆弱无依、只能哀求他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新奇还是别的缘故。

他只知道——皇兄哭着求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皇兄唯一的依靠。这让他觉得他能掌控皇兄的一切……突然就……很兴奋。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卑劣、很恶心，但是——

他放柔了声音，哄道：“好，听皇兄的，不出去了。”

他抱着萧若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