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突然沉默了。

季向晚没等到回答，转头去看他：“被哥哥感动了？不至——”

不知道是不是季向晚的错觉，林星的眼眶好像有那么一瞬间红了。

“哭了？”

季向晚说完却发现林星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你神经？”林星看向他，“谁哭了。”

“行行行。”季向晚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痛，林星眼眶刚刚绝对红了，连借口也不会找，只会蹩脚地骂上几句。

从前就这样，现在还是。

“刚刚为什么不揭穿我？”林星低头看着脚下，两手插在上衣兜里。

“揭穿什么？”

林星手指攥紧：“我先动的手，架是我挑起来的。”

季向晚无所谓地道：“解释太麻烦了，而且冲着那句哥哥，我怎么也得关心关心弟弟吧。”

连关心也需要借口了。

林星插在兜里的右手拇指使劲掐了几下食指关节：“我先走了，朋友都还在店门口躺着。”

“我帮你……”季向晚话还没说完，林星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不用。”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宁愿自己多挨几下巴掌，也不愿意我受一点委屈。

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

林星眼眶一下子湿润了，路边朋友们还倒在那里，因为林星的回来而感到高兴。

季向晚站在原地，心脏揪成一团。

他对林星的情绪一向很清晰敏感，他知道林星现在情绪很低落，甚至自己悄悄红了眼眶。

可是他不敢再靠前了，哪怕是一步。

可能自己就是贱吧。

当初是自己口口声声说的让他离开自己，如今却又恬不知耻地想靠近他。

他季向晚何德何能。

天色已经很晚，季向晚蹲在街对面的路沿石上，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吐出了一口烟。

白雾一下盖住了视线，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街对面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男人。

季向晚来这个小区纯粹偶然，他原本是打算从林星的世界完全消失的，但是最近和家里闹了点矛盾，想跑的离家远点，就从自己一套别墅搬来了这个小区，谁知道有天偶然碰到了姜璐姐，打了个招呼（被臭骂了一顿）之后，也知道了林星就住这。

那天看见林星站在家门口，他其实犹豫了有三四分钟才开的口。

他也不想再和林星有任何联系，可他真的很想林星，他不自觉地想靠近他，但每次又只能克制。

保持一定距离是季向晚现在忍耐的极限了。

矛盾，痛苦。

季向晚看着林星送走朋友，黑夜里下意识眯了眯眼。

夜很深，他的脚下是三四个零散的烟头，带着仅剩的可怜的亮光，消逝在黑夜里。

林星之前是不让他抽烟的，说抽烟危害太大，季向晚乖乖点头：“不抽，烟不上瘾，我季向晚就只对林星有瘾，是不是？”

林星就板着个脸悄悄红了耳朵：“别贫！”

一切似乎都恍恍惚惚的，过去，现在，一股脑钻进季向晚的脑子里。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捡了捡地上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对面早已空荡荡的店门口，季向晚自嘲似的说了一句：“现在抽死也没人管咯。”

男人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笑笑又不红了。自己曾经做的事情，他从不觉得是对的，但他知道，这是当时对林星来讲最好的选择，他不想耽误林星，也希望林星幸福。

但季向晚知道，自己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