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笛是被手腕上的凉意惊醒的。睁眼时,雕花拔步床的帐幔垂着,绣着金线的流苏扫过手背,却暖不透那圈嵌了魔龙咒纹的玄铁镣铐。镣链不长,刚够他伸手摸到床边的矮几,矮几上放着一盏凉透的参汤,和一支他惯用的玉柄梳——那是阿宝从倚红楼带回来的,连梳齿间还缠着几根他的长发。
阿宝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逆天魔龙特有的清冽,却没了往日半分软意。门笛偏头看去,阿宝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莹白玉佩,正是从前塞给门笛、说能护他周全的那枚。
门笛殿下……这是干什么
门笛的声音有些哑,他试着动了动手腕,玄铁镣铐贴着皮肉发冷,咒纹闪过一丝暗红光晕,让他指尖发麻
门笛殿下,打算关我到何时
阿宝抬眼,目光落在他被镣铐磨红的腕间,却没起身,只淡淡道
阿宝你想通之时
想通什么?门笛心里清楚。前日他趁阿宝处理族中事务,偷偷收拾了包袱,想回倚红楼——不是念着那里的笙歌,是他怕,怕自己一个花楼出身的人,配不上魔族太子,更怕哪天阿宝腻了,他连个退路都没有。可他刚翻出王府的后墙,就被阿宝的影卫拦了下来。那天阿宝没发怒,只沉默着亲自押他回来,亲手给他戴上了这副镣铐。
门笛我不是要跑……
门笛我只是……
门笛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如何跟阿宝解释
阿宝的拇指擦过门笛的下唇,那里还留着前日被他咬出的红痕
阿宝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倚红楼的头牌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魔族的太子妃,是未来的魔后
门笛别过脸,眼眶有些热。他知道阿宝是怕失去他,可这锁着他的镣铐、密不透风的宫殿,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试着挣了挣手腕,玄铁摩擦着皮肤,疼得他指尖发颤。阿宝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还是松开了手,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递给他
可门笛并没有接,低声道
门笛殿下是要用这种方式困我一辈子吗?
阿宝顿了顿放下茶杯声音有了一丝冷意
阿宝你要是想跑,那就是一辈子
他俯身,在门笛耳边轻声道,气息带着魔族特有的雪松香,却裹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阿宝笛儿,别想着走。这宫殿就是你的囚笼,也是你的庇护所。外面的人若知道你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想害你的,比你想的多得多。
门笛垂着眼,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玄铁上的咒纹还在闪着微光,像阿宝那双总含着认真的眼睛,此刻却只剩固执的占有。帐幔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镣链上,映出细碎的光。门笛知道,他或许再也回不去倚红楼了,可这被锁住的日子,又要过到何时?他拿起那杯热茶,指尖的温度顺着杯壁传来,却暖不透心里的寒意。阿宝看着他喝茶的模样,悄悄将手藏在袖中——那里还攥着一把钥匙,是打开镣铐的钥匙。他只是怕,怕一松开,门笛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这囚笼,锁的是门笛,同时也是阿宝他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