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3

严征那个小屁孩儿也太招人烦了吧

到车里她就把帽子摘了，和陆川抱怨道

陆川你还记小孩儿的仇啊

那张宣传报纸在陆川手上折了又折，再次摊开时，看着跟废纸差不多了

陆川也是，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严征我跟小孩儿没什么区别？明明是她处处跟我不对付的

对方始终持着笑，让严征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陆川小孩儿嘛，机灵点儿的，都喜欢和你反着来

陆川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严征张开手一看，纸质的川崎玫瑰被捧在手心上绽放，每一瓣都开的精致

纸面上还印着已经被折的错综复杂的文字，这正是那张宣传报纸，黑白色调从视觉上有了一种冲击的美感

严征你还会折这个

陆川偶然学的吧，前几年还算清闲的时候

严征又把纸玫瑰拿近，细细端详了一番，莫名开口道

严征你好像不喜欢玫瑰花吧

陆川放松的动作一僵，半晌才将目光投来

陆川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

陆川怎么发现的？

严征嗐，我瞎说的

她见陆川不接话，反而双眼把自己盯的更紧了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严征却觉得不寒而栗，她撇开眼轻咳

严征呃，是有一些不靠谱的依据啦……

严征我第一次送你花的时候就注意到的，就是那株白玫瑰

陆川瞳孔在一瞬放大，原先还带点“审问”意味的气势荡然无存

严征你搪塞我说你不喜欢花，但还是在花摊上看了半天，家里绿植多的都能占个飘窗了

严征唯独摊上那几株玫瑰，你当时连看都不看一眼，当然，也能说成你刻意躲着我，毕竟我就站在那一块儿了

她突然笑出声，随后立即收敛

严征我发现了，所以我就故意拿玫瑰来气你

没收住，至少在陆川的余光里，还有个肩膀在抖

严征再有就是，你书架上的那些书

严征三四本花草相关的书籍，目录正常无缺，可在玫瑰相关介绍时的地方，有明显缺页的痕迹，不是自然脱落，是强行撕扯

陆川你翻我书架了？

严征上次我回来收拾时，想着拿两本书研究研究，帮你养养你的小盆栽，没给你弄乱的

她眸底含着笑意，开玩笑一般

严征怎么，我姐还在花的品种里面搞对立

陆川你开门那片树荫底下就很凉快

面前的人没有丝毫生气或是要反驳的样子，笑的还越来越开心

陆川有时候真的会分不清，严征到底是在自己的一次次“教导”下逐渐适应，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喜欢挨骂受虐的人

严征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啊，陆姐？

陆川你知道了会后悔问的

小狗明显不能读懂人类复杂的语言，陆川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陆川和我不让你碰我手的性质一样

小狗咧着的大嘴闭上了，噤声了许久

陆川不是有事找我吗

想来也不是着急事，严征更不是个分不清主次的人

严征哦，就是我妈上午过来了，上次她来时你还在睡觉，今天就说想再来看看你

只是有的时候，她和陆川对事物的衡量标准有细微的差距

陆川……

陆川的面目情绪倏然停滞，好像有一道雷精准无误的将她劈了个正着

陆川你为什么不早说？

严征我看时间也不是很久，再说我只要把你送回去就可……嘶…疼疼疼…！

陆川摘下自己的包，朝着严征戴着的鸭舌帽的帽檐就砸了过去

严征别打别打别打……

虽然只被敲了一下，但严征丝毫不敢耽搁一秒，抬起胳膊的速度甚至掀起了一阵小风，死死护着她的脑袋

严征真没问题的，你还不知道我妈吗，相信我哈

她的声音都在打颤，确认自身彻底安全后，又是嬉皮笑脸看着已经成了没事人的陆川

没事人正在掸着刚才寻衅滋事的包，表情淡然了许多，不知是无语还是选择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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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一转，王贵花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稍有急促的几步走到门口迎接

王贵花哎呦…我的宝贝儿川川回来了……来，快快快

王贵花快让阿姨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王贵花在陆川耳边喃喃，十分焦急地握住她的手，等她换完鞋子就把人带进了屋内，来到客厅坐下

陆川阿姨您放心，我没什么大碍的

陆川的眼睛略微朝下弯了弯，这是一个很乖巧的表情

王贵花你啊……可千万别和严征学，有什么一定要都告诉阿姨的

严征边切水果边听她们的对话，王贵花语重心长同人交心的口吻，其实并不多见

除了上次回家和严笙坐在一起那次，她还是在上学期间，青春期情绪敏感的时候，王贵花与她耐心沟疏导通了一个下午

严征妈，我刚切了芒果，您和川川一起吃吧，我下楼取个东西

严征把切好的一盘芒果端了出来，上面还插了两个非常精致的金属小叉子

说完她就一溜烟出门了，在这个时候，不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故意给二人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似的

王贵花川川，阿姨清楚，你是个乖孩子，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的，呃…阿姨就是想说……

王贵花你太懂事了，是一个特别坚强的孩子，我欣赏你的同时，也心疼你有一个如此坎坷的经历

温热的手掌抚上微凉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

王贵花阿姨非常喜欢你，所以阿姨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

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被这双温柔慈爱的眼眸消化的，陆川忽然发觉，眼前这位长者就像世间最清澈平缓的水源，能够抚平一切，包容万物

陆川阿姨，您言重了，您是我最信任的长辈

王贵花是啊……你可是个乖乖喔，你和严征两个人能碰到一块儿，是你们共同修来的福气，我又多了一个女儿能够疼爱了

王贵花我也不年轻了，只能在岁月斑斑里正视自己的身份，说话渐渐变成顽固

陆川怎么会呢……

陆川像是一直酝酿着某种情绪，她迟迟才接着说道

陆川我的嘴太笨了，不怎么会说漂亮话，但…我是真的很感谢您，和我说了这些

她淡淡地一笑，喘出的气息都是轻松的

陆川或许，您早就想象到了，我从八岁后，就再没碰到过一个长辈能够待我这般……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这已是她最好的表达方式

在这不停流逝的短短几秒之间，陆川感知到了数十种她说不上来的情绪充斥着她，将她包围

她的喉咙确实开始塞了，就连头也在转瞬之间晕眩，可她的意识又是那么清醒，即便早已悬空飘忽，也要拼尽全力的告诉她，自己所看到的、耳边听到的，现在这一刻的一切，有多么真实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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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