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

刘娟的声音尖细，开口音量就要比两人都高

陆川就像被哪个字当刺扎了一样，双眼瞬间瞪大，她不愿再想起的陈年旧事伴随着喉咙的哽塞感一同缠了上来

她颤抖着质问刘娟，还没说完整说完时声音跟着提高，压抑多年的情绪即将冲破理智到达牙关

陆川记得那是一个阴雨天，林左恒和刘娟午饭过后就说有事出门了，把她和林耀留在家里

林耀当时已经过了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总是喜欢贴着陆川，时不时的过来抱一下摸一下，被多次警告却也无果而终，这些事情，林左恒和刘娟并非不知

而让陆川留下阴影的这天，是林耀最肆无忌惮的一次，陆川的房间没有设计锁扣，这也方便了林耀随进随出，他抱着陆川不放，哪怕还没有陆川高，但力气已经超过对方，任凭女孩怎么反抗喊闹，都没有完全挣脱

陆川好不容易跑到大门口准备出去避一避，结果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

大门被锁住了，她出不去，更让她绝望到冷汗直冒的是，她的养父母以前外出从不会锁门，哪怕是一天半天的远门

最后是她疯了一般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林耀才没敢靠近，她在床边缩了很久，那把刀也在枕头底下藏了很久

想到这些，陆川合上眼大抽气，死死握拳试图让自己不那么失态

严征就站在厨房门后面，外面的对话听的她脸色也下来了，咬着牙控制着那股想推开门骂人的冲动

她的后背离开了椅背，睫毛镶了一层水汽

刘娟立马接上话，和林左恒一唱一和的

刘娟起身想拉陆川的手，结果对方看到后，直接把手放进口袋

陆川久久没有开口，那黯淡无光的眼神不知道和初高中时期差了多少

面前的夫妻顿住，面部肌肉缓缓松下，原本的、熟悉的模样终于在陆川眼前浮现

她失望的，从来不是没有人接受自己，而是赤裸裸的，近乎偏执的偏心

可每当陆川思考为什么她的养父母为何如此时，都会被一句不知道谁说过却深深印在脑子里的话代替

“你的父母已经死了，你没有家人了”

就因为她的父母不在了，因为她当时的年级还没有自主生存能力，更没有为自己选择的权利，所以她就要接受一个拴在脖子上命名为“没有我们你早就死了”的锁链，只要被人不轻不重的一拽就会窒息

还活着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对养你长大的人挑挑拣拣？

可是她宁愿死了，和她的父母一起

陆川从不觉得她是一个善良到能不计前嫌只知感恩的人，相反，她自私至极，这是她在这个家庭里唯一学到的东西

刘娟跳了脚，她勃然大怒，丝毫没了进门时收敛出的腼腆

她抬眼打量着刘娟，这张脸仿佛和十几分钟前的脸是两个人

厨房里靠在冰箱上的人越听越不对劲，低头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条信息发送

这还是陆川第一次见到林左恒能压着怒火和自己讲话，她摇了头，就像是看了一场闹剧一样

她说完，起身将椅子推进桌子里，严征刚好拉门从厨房里走出来，和她碰了个眼神，这是要送客的意思

她正想开口询问对方情况，就瞄见后方突变的人，林左恒拿起一个未来得及收拾的茶杯，朝着陆川的身后袭来

她嘶声一喊立马跑上前，完全没注意到大门这时被打开了

进来的人手上拿着手机，见到此场景直接懵住，随后眼睁睁看着一声具有冲击感的破碎应下

陶瓷杯向陆川的后脑勺使劲一拍，瞬间发出一声闷响，杯子掉在地上碎裂成片

除了表层的疼痛，一阵愈发强烈的晕眩感在陆川的脑中晕开，她腿一软，似乎眨眼间的几秒，用来支撑身体的力气被抽离的一干二净

好在，身体被严征接住了，她被严征死死护住

这张发了脾气的怪脸让她脸部的轮廓更为凸显，细微的神色也渐渐放大，好像要吃人一样的狰狞骇人

他五官用力到扭曲，对着严征嘶吼，一副要再次动手的架势，可蹲在地上扶人的女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进来的男人跨出的两步极快，指着林左恒的鼻子骂道

林左恒一看是个男人，虽不是什么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但也心里一怔

陆川突然从严征身上起来，她挣开了严征的胳膊

一双看的人阴冷的眼睛在严征的视线中扫过，陆川朝着林左恒直步上前

严征深知她要做什么，抓着陆川的手不放，可却被失了理智的人使劲甩开

只听一声惨叫，林左恒捂着头后退到门口，与严笙擦肩而过，他瞪大眼睛，似乎也没反应过来，陆川打人了

在绝对的体型力量差距之下，女人灵活的躲开林左恒的拳头，转头又挥下一击

虽然没伤及要害，但击中的每一下，都像是忍不住要下死手一样生猛

刘娟看傻了眼，在一旁无措地尖叫，嘴里喊着“打人了”之类的话，被严征拽到后面

她对严笙说完，飞快冲去从后面抱住陆川，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动，不免被双方误伤了几下

陆川没有一点想要就此放过林左恒的意思，她被严征控制住了也没有停下，失控的人拼命挣脱，想要再次靠近已经坐在地上的林左恒

这个力度让严征都把持不住，她抓的死，险些让陆川带着跑

她试图在陆川耳边安抚，效果并不是很好，严征只能用力把陆川拖的更远

严征说完，陆川似乎清醒了一点，她又挣了几下，就停下不动了

严征松开死死扣住的双手，她这才看清陆川头上的伤口，虽然口子并不大，但流出的血迹还是染红了周围的一大片，发丝上，还有细小的陶瓷渣，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陆川把头别过去，她躲避着严征的眼光抱住了她，这颗心脏在确定要对林左恒出手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两只关节处泛红的手开始隐隐作痛

陆川大口喘息着，生凉的空气要把她穿透，她控制不住地哆嗦，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严征还在安抚着她，絮絮叨叨的口吻，也让她自己缓解了不少的紧张

没过多久，严征听到了几声微弱的抽泣

她把陆川带到椅子上，严笙很有眼力见，他去厨房接了杯热水来给陆川

那对中年夫妻还坐在地上对着他们谩骂，不堪入耳的字句扰的严征心烦意乱

严笙象征性的反骂几句，好在陆川没什么反应了，她小口抿着水，一杯水见底后，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带头的民警出示完证件，腿上就多了一个挂件，他连忙将林左恒扶起

林左恒和刘娟两人七嘴八舌的哭诉，严笙又想上去反驳时，被严征拉住

她小声的对严笙说着，将车钥匙给了他，又回头蹲下来，扶着陆川的手

严征上手擦掉了陆川眼角处即将流下的一滴泪，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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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