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鞭
阿鞭宋队,好久不见
杨鞭向远处走来的人招手,淮溯也跟着看去
只见宋渊远悠悠走来,他将手搭在杨鞭的肩膀上
宋渊远是挺久没见着你了,真是变机灵了不少
阿鞭过奖,我已经和毒枭内部的卧底碰头了,剩下的李封就交给我们了
杨鞭转头看了一眼淮溯
阿鞭淮队这次可是帮了大忙
阿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现在,我要先跟着他们回去了,以后常联系
说罢,杨鞭最后向二人道了别,就从崖上离开了
宋渊远的耳朵上挂了一对银色耳麦,淮溯已经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了
他走到淮溯旁边,两人谁也没有先说第一句话
大概沉默了一分钟,淮溯才沉着开口说道
淮溯把我手机里的东西拿了
宋渊远抱歉啊,都没跟你打个招呼
宋渊远拿过淮溯的手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根细针,扎进手机卡槽上的孔
只见宋渊远从卡槽背面扣下一个极小的方块状物体
放在手指上就跟一颗小痣差不多大,还不影响电话卡的使用
宋渊远我不是不相信你,是这事太复杂了,我才决定在你电话卡上装这个
淮溯这么小,你他吗从哪弄来的?
宋渊远买的,花了不少钱,但现在看来,这个钱花的不亏
宋渊远既能定位到你的位置,还能收音
他本以为,宋渊远的耳麦就是装饰,用来忽悠缉毒队的,现在看来,自己的手机不仅被装了定位,还有被监听的效果,倒是辅助宋渊远撒谎了
淮溯你还是背着队里了,是吧
宋渊远嗯,这次是我跟着任泽来的
他又补充道
宋渊远放心,任队也不清楚来龙去脉,我戴着耳麦,他只会觉得你在和我通信
淮溯谢了,老宋
宋渊远你不是跟着你…跟着淮里沐一起欺骗警方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淮溯低着头,从宋渊远见到他时,就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劲
宋渊远怎么了你,要不要紧?一副快死了的样
淮溯你不会说话就别说
宋渊远我看你脸可比平时看着白了一个度,排除你在这养容的可能,就只剩你身体有异了
两人的目光终于碰到一起,淮溯下意识的躲开了对方眼中的锋利光芒
淮溯有这心思,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回去怎么跟宋局交待
宋渊远宋局那边,我自有安排
他顿了一下,看着淮溯又道
宋渊远你…还好吧,实在不行,先跟我上车躺会儿
宋渊远等任泽那边完事,就开车回市局
淮溯我真没事,就是两天没合眼,到现在也死活不困
淮溯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
淮溯这个,记得交给任泽,我从淮里沐那里拿到的最高纯度紫粒
宋渊远刚才就是任队把你带出来的吧,怎么不想着交
宋渊远觉得淮溯将紫粒交给自己的行为很可疑,但好像也指不出可疑的点
淮溯大哥,我忘了还不行么……一瞬间发生那么多事,换谁谁脑子不乱?
宋渊远那我就给淮大爷再当个跑腿的
宋渊远刚想走,又停住步伐转身问道
宋渊远怎么,你还不跟我上车吗
淮溯我想一个人安静待会,你先去找任队吧,我过会儿再过去找你们汇合
宋渊远也行,你可悠着点啊
淮溯笑骂一声,熟悉的感觉让宋渊远跟着放松了些,最后拍了拍淮溯的后背,离开了
这个举动让淮溯产生了些许错觉,仿佛这一刻,对方不止是在关心他,同他打趣
宋渊远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带有攻击性,就像箭射出的瞬间一样,锋利到能把人刺穿,看的一干二净
可如今,他看向淮溯的目光,却比往常柔和了几分,淮溯只见过宋渊远对自己的家人表露过这种神色
“他这副样子,我怕是最后一次见到了”
等宋渊远回到现场时,任泽立刻向他摆手,示意他过来
任泽你跑哪去了,一群人找了你半天
宋渊远我看淮溯跟着杨鞭进林子了,就过去随便说了几句
宋渊远拿出淮溯刚刚给他的牛皮纸包,返回的路上被他握的更皱了些
宋渊远淮溯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很重要的
任泽打开看了眼,宋渊远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大概对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有了一个定位
任泽对了,射杀沐里时用的那把消音的枪呢,你没从淮溯那要过来吗
宋渊远枪?不是……早被你们收走了吗?
宋渊远眉头一皱,接着听任泽说下去
任泽从我带人冲进去,一直到发现淮溯手持枪和沐里的尸体,那把枪就没交到过我手里
一名长相十分俊朗的警察向这边跑来,手上还拿了一本类似于笔记一样的记事簿
任泽怎么还慌慌张张的,站直了再跟我讲话
任泽翻开记事簿,上面详细记录了曾经被注射海洛因的人员详细信息
从姓名、年龄、就连自身背景,家里人的信息都被写在了上面
任谁看了都是胆战心惊,尤其是看到每一个姓名后面用红笔标出的“死亡”二字,任泽说不出话来
他的视觉突然暗了一下,眼神停留在了最后一名海洛因注射者的姓名上,这个名字后面干干净净
“淮溯”
同时脑中一雷的还有宋渊远
任泽翻到这页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淮溯的名字
宋渊远我去找他,你别让其他人看到这个
任泽感觉宋渊远的声音就像是强行发出的一样,尾音都有些拐了
任泽反应过来后也飞快跟上宋渊远的脚步,前者几乎是小跑
宋渊远很少真正因为什么而体会到焦急的窒息感上门
一旦体会到,结局多半如他预料的那般糟糕
任泽火急火燎来到山上的崖边时,宋渊远站在原地发抖,而目光的落点,给他带来了今生最大的刺激
宋渊远勉强稳定住自己,但呼吸还在错乱,他不敢过去,但他必须确认
淮溯不见生气,躺在了血泊当中
十分钟前宋渊远还在拍着他的后背,听着他熟悉的声音讲话
那把枪被淮溯没有力气的手盖着,头部太阳穴还有灼焦的痕迹,也被涌出的鲜血覆盖,沾到了靠近尸体的人的鞋上
宋渊远没有说话,但脸上却有掩饰不住的情绪交错,他蹲下身子,用手试着抚摸尸体的头
宋渊远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从最开始就考虑着要骗我这么久的原因了
他的指尖感受着淮溯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的温度
可眼前突然模糊,泪滴挣扎般的跳出眼眶
宋渊远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把你的计划了告诉我,现在又怎么会躺在……
他本想接着说,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哽咽彻底吞了下去
“假使淮溯从最开始就告诉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他去做这件事”
“但倘若淮溯真的没有跟来白杨孤儿院,现在躺在地上的又会是谁呢?”
答案无非只有一个,谁都有可能
淮溯身边的人,谁都有可能因为他,最终不明不白的走向死亡
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流到了宋渊远的嘴里,除了温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泪水有那么咸、那么涩
任泽……淮队他最后还是没有向那帮毒枭低头
任泽颤抖着道,他伸手想拉宋渊远起来,第一下并没有拉起
他麻木的连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了,但心底倒是确确实实被压抑的喘不过气
淮溯的尸体最后被送回了A市公安局,宋渊远一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任泽没有跟宋渊远一同回去,他继续装作不知道此次事件的具体情况,留在现场搜查纪如明的尸体
今天的停尸间比往常还要冷清,市局上上下下的人都围在淮溯的尸体旁边
大多数都为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个别几个则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宋渊远在停尸房足足待够了两个钟头,迟迟不肯出来
他足够理性,但他也足够人性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淮溯的父母,他不敢看两位长者得知儿子死讯的表情
宋渊远早就察觉到淮溯的不对劲了
但如果能更在意一些,强行要求对方跟自己离开,不让淮溯一个人,是不是淮溯就不会自杀了呢?
“……淮溯你还真是倔怂到骨子里”
“狗逼玩意儿,你他吗让我在你爸妈面前刷脸熟,自己卷铺盖走人了也不说清楚,你想让人家怎么看我?”
宋渊远傻逼……
他把尸体推进停尸柜,屋内尸的臭味早就在他一个活人身上来回穿梭
他的手机在看到淮溯后就被他关机了
现在重新亮起,屏幕上多了两条新的的未读讯息,是傍晚17:31分的
“淮里木是我亲手杀的,别告诉我爸妈我被注射了海洛因,他们的小儿子很干净。”
“老宋,我一定不能活着,这个局面你清楚的。缉毒警能安稳躺在床上闭眼的是少数也是万幸,你这次也因为我跟着他们行了一次,替我保护好我爸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家人、同事,答应我,你一定不要让自己也被扯进去。”
宋渊远……
“他是看着我关机的,这个时间……大概是我刚离开他那会儿吧”
宋渊远拉开停尸间的门,门口的工具车上放着一瓶香水
虽然鼻子早已习惯尸体腐败的气味,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喷了在身上一圈
陆川出来了,缓上来了吗?
宋渊远嗯,工作不受影响
陆川侧着身子进入停尸间,宋渊远的目光顺着她看去
宋渊远这个点了,你还在市局?
陆川钥匙没拿,看宋队不出来,我也不好直接进去打扰到你
陆川拿完钥匙,就将停尸间的门拉上了
陆川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上了楼,好像根本没有想等待宋渊远回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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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征这两天都在剧组,即将进入收尾的工作
凌晨的拍摄不少,为了方便,她同整个剧组都住在了现场的酒店
陆川的手还没拆纱布,虽然并不影响,但严征还是一有空就会询问陆川情况
因为许久没接代言,严征自己的官博也不常更新,她的经纪人觉得,必须出来营业一下了
于是就给严征接了个冬日主题的写真,地点在一家私人咖啡厅,连接的楼上就是一个工作室
陆川那天正好休息,严征死缠烂打了好久,最后猫女士才同意放弃一个可以睡懒觉的早晨,陪严征去现场,名义上的“家属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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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