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羽推开门，走入了房内。若有若无的香味与灰尘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了，有点古怪。这个房间好久没打扫了，天羽想。许久未打扫的房间扑了一屋子的灰，她没有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过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清幽的，像李子花，很好味。天羽很喜欢这个气味。
房间的主人是冥王四大护法之一，蝎子王。
天羽回想起一位老兵说的话，蝎子王从小在狮王身边长大。她说，是冥王救了她，把她带入冥界。老兵满脸皱纹，笑起来像揉乱的纸。当他想事时，下意识抽起来旱烟。
旱烟是冥界特产的烟，它的烟草只生长在冥界沐了月光的悬崖之上，带着强烈的辛辣气味。老兵讲，儿时的蝎子王因为好奇偷偷抽了一口他的烟，立刻被呛到眼泪鼻涕齐流。拼命咳的脸红了大半。
不过如今被烟呛得的人是天羽了。
“失礼了，殿下。”老兵手一抖，赶忙熄灭了烟。
“没事。”天羽挥手赶开她面前的烟，轻咳嗽几声，问父亲道：“爸爸救下过一个小女孩？”
冥王却摇头：“我只救下过一个白虎族的女孩，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婴儿。白龙族...不是我。救下的龙族人，因该是你的伙伴，青龙族的龙戬。”
冥王继续解释为天羽，语气放的很缓，每次和女儿对话时，他都如此。
冥王说，那时候龙戬与他有个赌约。关于龙族是否善良。他知晓那时候是两族选出龙族族长的日子。青白两族矛盾，厌恶，仇恨……积累过多了，一点冲突都会打起来，引发更严重的事。
不过事情发展超乎了他的想像，冥王有些吃惊白龙族灭绝了，只剩一个小姑娘。
天羽好看秀气的眉毛皱起来。父亲让她整理过的资料里说，蝎子王确实白龙族的人。在她刚来到冥界时，从她身上的异能量分析也证明了是死于龙族内战的白龙族。
传闻白龙族有着一头白发，好穿白盔甲。天羽仔细回想那位白龙族最后的人。白龙族的遗孤。
白短发，刘海挑染/紫。紫色的丹凤眼很大，像一汪永远平静的水面。
很漂亮。那不可侵染的高岭之花。那死于寒冰的人啊。
老兵说，蝎子王来冥界时，身上披的是冥王的披风。她说，自己是被冥王救下的人，是冥王让她来的冥界。
她说，她想复仇。为族人，为父亲报仇。
老兵说，那时狮王愣了一下，才回她：
欢迎来到冥界。
刚失去家的孩子有了归属，她以仇恨为明灯，照着昏暗弯曲、布满碎石的路。
“爸爸不知道她是谁吗？”天羽扯着冥王的披风，仰头问。
“我现在只知道她是我护法。”
天羽不在说话了，抓紧了冥王的披风，认真听着老兵讲的故事。
老兵讲，自己十万年前与夜护法差不多大，才十八岁左右。
老兵讲，蝎子王说自己与父亲的过往总是笑着的，不是苦涩的笑，而是发自内心，幸福开心的笑。虽然说到最后表情好像要哭了一样。
就算是十万年，仇恨也无法化解，就算是十万年，罪过也无法洗净。
老兵讲，蝎子王在冥界，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十万年间，想着复仇。
罪者被锁于十字架上，审判者高喊他的罪过，高喊他身边无数只冤魂。
在其中，蝎子王有个日夜思念的灵魂。
那就是：父亲。
这时候，天羽分神了，她有些不敢想，自己失去爸爸会怎么样。
从这点上说。她很理解她。
天羽停下回想，目光飘来飘去，终于停在一个地方——那里是床边的柜子上。
柜子放着台灯与养爬宠的玻璃箱。天羽走过去，拉亮了灯，橘色的灯很温暖，照亮了床头和玻璃箱全部。天羽发现玻璃箱上有紫色的唇印，淡淡的。
二
天羽来到了狮王的房间里。
狮王的房间离蝎子王不远，想来是为了照顾好她。
按照冥王要求，天羽很轻易的找到了笔记本。她翻开后松了一口气——是她看的懂的狼族文字。
这本笔从十万年前刚刚开通记起。
“夫人是被火活活烧死的。”
凤凰公主，也就是天羽的母亲，是被活活烧死。
就算是从父亲那知道了一部分事，天羽还是愣住了，手有些抖。
妈妈被火活活烧死，除了疼到极点才忍不住发出的几声呻吟声。妈妈没叫一声。
凤凰族的历史中，她是个被火冲洗了罪恶的公主。温柔善良的人。
“孩子还小，那天却哭着，怎么也哄不好。负责照顾她的人快急死了。”
“我感觉对不起冥王和天羽，是我太弱，没有保护好夫人，让他们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夫人不太会照顾天羽，冥王更不会。夫人死后，他一边照顾天羽，一边处理冥界内务。没过多久就会了，就很熟练了。天羽一看到他就会笑。”
“天羽看到我们也会笑。”
天羽那时还是个婴儿，记不住事。
记不住冥界是她的家，冥王是她父亲，母亲是凤凰公主。她不知道两个人之间是怎么相认是怎么相爱。
她也记不住狮王他们，在刚满月时，天羽被带到第一平行宇宙。在那发芽长大。她一睁一闭，一平的时代更换过快。人人总为夺取天下而互相残杀。
她没法做什么，只能看着。转眼，十万年过去一平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战争后，她才走上了讨伐冥王的路。
那时她并不知道冥王是她的父亲。
幼鸟刚刚长满羽翼的翅膀被丝线绞着，流了血。
那时候，没有能力保护同伴的无力感太刻苦铭心，天羽到现在还记得。敌人一次一次破开一个一个同伴的防护与攻击。她被击倒在地无力爬起，眼睁睁看着敌人走近剩下的伙伴。她想厉声叫喊快跑啊，喉咙发了软出不了声。眼前的黑渐渐盖住她的视线，她又一次因为负伤晕过去了。
她知道这种无力感。
但还好，万幸一路走来，除小胖墩与baboo外全员无事。
房间里只有翻页声。
天羽加快看着。
“天羽被鬼谷抢走了，但是很快，玄易子又把她带回来了。”
“他是朋友？”
“他确实是朋友。”
“多亏了玄易子和他的徒弟们，圣界和我们谈和了。”
天羽抿嘴，表情严肃起来。
她不知晓师父与冥界曾经是朋友关系，从狮王的记录中，师父帮了很大的忙。但师父没说过。
她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要瞒着他的身世，让她去消灭自己的父亲。
她停下来，低头用力掐着眉心。
但她恐怕是再多问题，也无法再问了。师父早被关在元空灭里。
“天羽不见了。”
“冥王被封印了。”
“…...”
“她说她是冥王救下的人，想加入冥界。”
“她告诉我，她的父亲与族人死了，她想复仇。她这么说，我出神了会，我感觉她像极了某个故人。同样滔天的仇恨。我对她说，欢迎加入冥界。”
仇恨会死死缠着人，让人痛苦不堪。
“可能是创伤应激，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按照她父亲的姓加上她父亲叫她的乳名，我们叫她，龙莹。”
“冥王护法之一，蝎子王，龙莹。”
三
天羽敲了敲冥王房门，好半天，冥王才说了声请进。
天羽打开门，入眼的第一个物品是一个婴儿床，上面还挂着玩具。
……
“你来了？忘了问，狼族的文字看的懂吗？”
“看的懂，师父教了我一些。就是弄不懂龙族的。”天羽点了点头。
冥王听后没几秒笑了：“蝎子王写的？我没想到有这情况，看来有些事我们可能不会知道了吧。”
天羽没回答他只是问，今天也可以讲进冥界那个失败的君主的故事吗？
“也不是不行。”冥王有些惊讶为什么天羽对那位君主有很大的兴趣。
她的历史老师说，公主总是在课上昏昏欲睡，提不起兴趣。
她对老师讲的历史不太感兴趣，原因是说，老师说的太死板了。这句话没对老师说，但是老师还是知道了，气的折断了教棍。
虽然说历史老师对她的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传闻那个君主心善致极，曾带着整个冥界向光处走。可惜失败了，差点让冥界灭亡。
冥王对这个君主的历史也感动点兴趣，聊这个时有时候总会说出自己的意见，但不管认不认同，天羽总会安静的看着他。
今天却不一样了，天羽视线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一个玩具上。
是一个布娃娃，今天自己刚从婴儿床上拿出来放桌子上了。
冥王停下讲话了天羽也没有反应，只盯着那个娃娃，他突然想起来，天羽还在婴儿时，就很喜欢那娃娃。只是凤凰死去的那天，那娃娃也不见了。自己复活回来房间时，发现了婴儿床在自己与凤凰房间里。而婴儿床上正躺着娃娃。
不用说，冥王立马确定了这是狮王安排的。
冥王拿起来娃娃：“喜欢吗？”
天羽回过神：“嗯，还行。”
“这个本来就是你的，喜欢就拿走吧。”
“？”
这个娃娃曾经被凤凰吐槽过很丑，狮王付议了她。但是冥王觉着还行，天羽也爱不释手。
好的，天羽现在也觉得丑。
“天羽的审美遗传你的吗？”那时候，凤凰扒在婴儿床栏吐槽。
天羽一看到她，立马丢下娃娃，笑着张开手伸向她，想要抱抱。
凤凰抱起天羽，也冲天羽露出了一个笑来。在面纱下隐隐约约看的出。
“我觉得还行啊？对吧狮王。”冥王说。
狮王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认真想了想：“不好看。”
“?”
“真不好看。”
“?”
“你看，确实不好看。”凤凰感觉很好笑。
关于这个娃娃，天羽与冥王曾听闻，龙莹儿时很喜欢对冥王房间里的丑娃娃感兴趣，对狮王问这是谁的娃娃。
“这是冥界公主的。”
“冥界公主？是冥王的女儿吗？和我一样大？”
“是冥王的女儿，比你小几岁。”
“那她去哪了？”龙莹问。
“不知道，她失踪时是冥界战败时，那时候她差不多满月。因该是死了吧……”
狮王回答：
“你喜欢拿去玩。别弄坏了。”
“但这不好看。”
“确实不好看。”
但是天羽没嫌弃过。
之后狮王也没有管那么多了。龙莹往后也确实时不时拿着娃娃。
天羽听后谈谈笑了笑，一下记住了这两个故事。
当她看到父亲书桌上的娃娃时，她第一眼认出来了。
因为太丑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龙莹大了之后，没有玩过了吧。天羽抓着娃娃的手想。
四
“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我想和爸爸呆一起。”
冥王停下笔，问：“怎么了？”
天羽没有看他，看着娃娃：“在一平，今天是中秋。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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