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恙消失了,准确的来说她并没有从门里出来过,谭枣枣亲眼见着她进去却没见过那扇门开了。
在姜恙进门之前给了她一个盒子,她说如果她出不来那这个盒子就是证明她存在于这个世界最好的证据。
外边风雨交加,阮澜烛的目光落到了窗台的那颗仙人球,前几日它开花了,毫无征兆。
凌久时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瞧见他静静地坐着,房间里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只是令人奇怪的是这第十二扇门却迟迟不来。
“我刚刚预感到了门,但是迟迟不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凌久时见他沉默不语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阮澜烛,你说过,任何人都不能拒绝门,对吗?”
凌久时蹲在他面前,那双眼睛似乎想从阮澜烛的脸上得到什么答案,可从他进门到现在阮澜烛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盆现任球上。
须臾,阮澜烛才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普通人没法拒绝门,若是门神呢?”
说到门神二字阮澜烛的表情才略微一顿,他忍不住攥紧了拳,挣扎着要起来。
凌久时按着他的肩膀,异常冷静:“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凌久时嫌少有这样倔强的神情,阮澜烛挪开肩膀上的手,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可我想听你亲口说!”
另一只手是姜恙说要给他的文件,可是文件里还夹着一封手写信,是姜恙写的。
信上说她站在故事的结局,知道一切走向,阮澜烛最后一定会回到门里,现实与虚拟终究不能架起桥梁。
现实世界会在阮澜烛回到门内世界而恢复正常,所以在此之前她就成了那个送他回家的媒介。
“恙恙为了你,她永远留在了门里,你是不是要把她找回来?”
“其实我很害怕见到她,我害怕她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为了成全别人而委屈自己。”
凌久时拍了拍阮澜烛的肩膀,随即将那盆仙人球放在他手上:“所以,你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在门里吗?”
伴随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灯光渐渐变得昏暗起来,凌久时能感受到门的来临。
这一次,是他目送阮澜烛进门的,姜恙在信里说过,第十二扇门是阮澜烛的心门,没人能过得了。
唯一的方法便是只有他自己打开那扇门,顺理成章地镇守第十二扇门,这个世界就会恢复成原来的世界,而灵境才会变成真正的灵境。
“恙恙,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做到了,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凌久时将信件放在书桌上,其实这里只有寥寥几字,他跟阮澜烛说的那些都是他瞎编的。
他不知道现实与虚拟会不会分开,也不知道门内的世界是不是只有阮澜烛回去才能恢复。
可姜恙确实是死在了门里,第十一扇门,是她为他们争取的生路,所以她的愿望也该是阮澜烛能回到原本的位置。
‘凌凌,很高兴能认识你,如果有一天现实与虚拟真的能并存,那一定是你做到的。’
看着娟秀的字迹,那张俏丽的脸似乎浮现在眼前,他有一个秘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也是这辈子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阮澜烛不在了,姜恙不在了,门的世界不在了,黑曜石也不存在了,但是灵境得到了重新开发,凌久时便是这项研发人员的技术骨干。
程一榭跟程千里上了大学,陈非开了一家兽医诊所,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谭枣枣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黎东源跟庄如皎准备结婚了,请帖发给了黑曜石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的门内,005每日都接到了各路门神的投诉电话,几乎是每日。
现下一堆人已经堵住了空间管理所,005头都大了。
小九扛着锄子一脸怨气地说:“门里的规定不是不允许串门的吗?我前天刚凿的井又被阮澜烛封了!”
她刚说完,一旁的杨贵妃拿着证物猛然甩在桌子上:“谁为我的石榴树发声,我才几天没见它叶子都被薅秃了,是妒忌它长得好吗?”
005看着惨不忍睹的石榴树树枝,灰溜溜地放了回去,趴在箱子上的箱女弱弱地举了手。
“我有发言权,我那两百多个箱子每天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一觉醒来就被人围观,我很社恐的。”
闻此,展颜嗑着瓜子就进来了,都知道她脾气不好,但有个脾气比她更不好。
“我都说了真实之死跟虚幻之生是传送门,而且年久失修,谁知道会传送到哪里啊,你让他别来砸门了行不行!”
005觉得从前有现实世界的人过门时这里还算是和睦相处的,毕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从阮澜烛回来之后‘窜门’这件事就变得格外寻常了,她告诉他,姜恙不属于这里,不会像现实世界的人一样会留下来。
但是他不信,他坚信他能找到她,所以他故地重游,希望能在某一扇门中找到她。
“女鬼来了我第一个拿你祭旗。”
初见之时剑拔弩张,谁也不饶谁。
“当着我的面挖人,你有没有道德心啊!”
有的时候脾气真的很差,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我跟你说,它的双眼皮是可以调整的,调整之后的双眼皮可显眼睛大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她,悲伤蛙的本质并不是搞笑吗?但是看着确实是挺好笑的。
“比起某人只会耍嘴皮子,他的脸可好太多了,我可太爱了。”
他的脸确实拿得出手,但是能这么光明正大占他便宜的只有姜恙了。
“就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才不想让你们知道,而且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有的时候她说话挺伤人的,做事一股脑横冲直撞,不计后果,她不会知道身后会有人担心,或许是因为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说过会担心她,而是要她把任务圆满完成。
“阮澜烛,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可是你的底牌。”
有的人习惯了孤独,可那天晚上他的心里忽然萌发了一个执念,他想牢牢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都在。”抱住她到那一瞬间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放不下了。
“阮澜烛,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这个词太重了,他不确定自己对她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他知道,那天晚上说的话是假的。
细算起来,他们正式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可是离别总是来的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回想起过往种种,记忆深刻,可她的样貌却逐渐变得模糊,或许有一天他真的记不清她了。
“阮澜烛,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死后也不会存在于这里,至少……你会活下去对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能有一天他会习惯身边没有她的日子,但这个世界会记住她,知道她来过,有她存在的痕迹,也有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