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砾缓缓睁开眼,空洞的视线扫过空旷冷清的别墅房间,在梦境残留的暖意彻底散尽,心口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怅然。可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停留,日子推着人往前走,工作层层叠叠压下来,逼得人来不及沉溺悲伤。自骁骑堂定局那晚之后,胡砾刻意和夏六一保持了距离,几乎断了主动联系。只是偶尔听闻风声,如今的夏六一早已今非昔比,收拢各方势力,根基越扎越深,手上掌控的版图也早已超越当年郝承青坐镇的骁骑堂。
而另外两个人,依旧还是那样痴缠,陆光明一如既往,执拗地渗入他生活的每一处缝隙,温柔又强势,寸步不退。而谢家华则默默守在一旁,从无半分放弃的意思。两人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最近唯一的清净,居然只剩检察院那冰冷冷的办公区。
可今天,终究还是躲不掉了,傍晚下班,胡砾和同事并肩走出检察院大楼,刚道别转身,视线便猝不及防撞上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陆光明早就等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干净素雅的花,身姿挺拔,眉眼带笑,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近乎执拗,身旁同事探头好奇。
“胡检,那人是来找你的?”
胡砾无奈叹气,揉了揉眉心,只能点头。
“嗯,认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哦,明天见。”
告别同事,他缓步走过去,双臂环胸,站在陆光明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清淡调侃。
“所以你这是天天守在这儿,守株待兔?”
陆光明笑得温和坦荡,半点不掩饰心意。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单纯想约你吃顿饭。”
“哦是,是嘛?”
胡砾眉梢轻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继续编,我听着。陆光明被他看得失笑,也不辩解,干脆利落把花塞进他怀里。胡砾白了他一眼,嘴上嫌弃,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花瓣。见他收下,陆光明眼底瞬间亮了几分,顺势上前半步。
“阿砾,走吧,我订好位置了。”
“行吧。”
胡砾松口,提前划清界限。
“先说好了,吃完我就直接回家。”
“好好好,都听你的。”
陆光明满口应下,迁就又顺从,两人一同上车,车子平稳驶离街区,去往陆光明提前预定的私房餐厅。落地窗外暮色沉沉,霓虹初上,踏入餐厅的那一刻,街角暗处,一道巡逻的身影恰好瞥见他们并肩而入的背影。谢家宝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浮出几分疑惑,低声自语。
“那人是,砾哥?可他身边那个人……我怎么从没见过?”
身旁同事随口问道。
“谢sir,怎么了?有情况?”
“没事。”
谢家宝迅速收敛神色,抬眸敷衍道。
“你们继续巡逻,我去买包烟。”
待几人走远,他悄然折返,绕到餐厅外侧的落地窗边,借着夜色遮挡,静静窥望屋内。此刻餐厅内灯光暖柔,陆光明绅士地替胡砾拉开座椅,待他落座后才回到自己位置,熟稔地倒好两杯红酒,推过一杯到他面前。胡砾指尖捏住杯壁,轻轻摇晃,猩红酒液在杯中缓缓流转,两人轻轻碰杯,各自浅酌一口。
就在这时,胡砾余光精准捕捉到窗外那道鬼祟的人影,他眸光微眯,心头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那人的轮廓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身份。陆光明留意到他骤然失神的模样,放下刀叉轻声询问。
“怎么了,阿砾?心神不宁的。”
“没什么。”
胡砾收回视线,淡淡掩饰。
“瞥见个熟人而已。”
陆光明没有多问,只顺着他的目光朝外扫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眼底只剩眼前人。不多时,菜品陆续上桌,陆光明细心地替他切好牛排,块块大小均匀,妥帖地推到他面前,一举一动温柔体贴。胡砾单手撑着侧脸,看着他过分细致的动作,无奈轻笑。
“你,这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照顾?”
陆光明抬眸,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炙热爱意,直直望向他,坦荡又认真。
“不是把你当小孩,是我在追你,阿砾。我想对你好。”
胡砾指尖猛地一僵,眼神骤然飘忽,心底那道尘封已久的伤口隐隐发疼,他下意识退缩,语气带着细碎的无力。
“抱歉,我现在……还没办法回应你。”
陆光明轻轻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轻轻拍了拍,温柔包容所有疏离。
“我懂,阿砾,不用急,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一直都在。”
胡砾心头微涩,低声道谢。
“谢谢你,光明。”
“嗯,来吧,吃点菜吧。”
陆光明松开手,重新递过餐具,温柔化解尴尬。胡砾点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安静低头进食,暖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难得透出几分松弛。就在两人气氛刚好之际,一道温和又熟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阿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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