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屋内檀香袅袅,氤氲着清宁的气息。Paran 盘膝而坐,指尖捻动佛珠,正凝神虔诚修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忽而,一丝冷冽异质的阴气自身后漫来,打破了满室静谧,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沉静,淡淡开口。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终究是不会来的,Chayod。”
“好久不见了,P。”
一阵阴风吹过,烛火轻颤,Chayod 的身影在冷光中渐渐凝实,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军装,脸颊泛着死灰般的灰白,眼底翻涌着猩红,那抹戾色看得人心头发怵。可 Paran 对此毫不在意,全然无视他眼中的怨毒,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Chayod 的声音带着鬼魂特有的沙哑,字字执念深重。
“我喜欢 Khem,在你遇见他之前,我就喜欢她了。”
“Chayod,他不是她。”
Paran 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劝诫。
“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我执迷不悟?”
Chayod 陡然嗤笑,眼底的猩红更甚,戾气翻涌。
“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她!否则,我早就和 Khem 在一起了,早就相守一生了!”
“真的是这样吗?”
Paran 抬眸,目光锐利而严肃,直直看向被执念禁锢、早已神志不清的 Chayod。
“你心知肚明,到底是谁,害死了 Khem。”
他字字清晰,戳中要害,听着 Chayod 依旧偏执地死守着自己眼中的 “真相”,丝毫没有醒悟之意。
“我不会离开的。”
Chayod 死死攥紧拳,偏执的相信着他自己坚守的一切。
“他就是我的 Khem,这辈子,我死都不会放手。”
“冥顽不灵。”
Paran 不再多言,眼中最后一丝温和褪去,身形一动,快如闪电,伸手扣住 Chayod 的脖颈,另一只手举起佛珠,指尖金光骤盛,便要念咒将他送走。可就在此时,另一边的 Khem 不知被什么牵引,目光落在了那扇未关严的窗上,心底的好奇翻涌,悄悄凑到窗边,掀开一角往里窥探。这一眼,恰好被 Chayod 瞥见。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Chayod 瞬间红了眼,爆发出一股蛮力奋力一搏,狠狠挣开 Paran 的桎梏,打断了他的施法,化作一道黑影,趁隙逃之夭夭。
Khem 还愣在原地,身侧忽然传来 Lin 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Lin 立在走廊尽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小 Khem,你该回去休息了。好奇太旺盛,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P……”
Khem 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眼底满是疑惑。
“Khem,听话。”
Lin 的语气骤然强硬,打断了他的话,见 Khem 仍有犹豫,不肯离开,Lin 轻轻抬手,唤来两童子,示意他们送 Khem 回去。待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轻叹了口气,这孽缘终究还是剪不断,理还乱。Lin 转身走进屋内,见 Paran 立在原地,周身的金光渐渐敛去,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他缓步走上前,轻声道。
“抱歉,是我没看好小 Khem。”
Paran 闻声,缓缓转头,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忧伤,没等 Lin 再多说,便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灵魂里。
“不,跟你没关系。”
他的声音闷闷的,贴着 Lin 的耳廓,带着一丝疲惫与怅然。
“或许,被执念困住的,从来都不只是 Chayod,也包括我自己。”
Lin 的身体骤然一僵,眸光沉沉一暗。他懂,他怎会不懂 Paran 话里的意思。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抬手环住了他的腰,用沉默回应着这份深藏的执念与温柔。
时间仿佛被按下回溯键,缓缓倒回了Lin与Pawat诀别的那一天。桃林里的约定还在耳畔回响,Lin转身,便要与家人一一道别,Khem早已哭得泪眼汪汪,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死死攥着Lin的衣袖,不肯松手。Lin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哀伤与不舍,轻声安慰。
“别担心,小Khem,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以后,会有人替我好好照顾你,护着你。”
“P……P,你别走,我不要,我不要你走!”
Khem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着哭喊,泪水打湿了Lin的衣襟。
“我只要你照顾我,我不要别人……”
“傻丫头,别哭。”
Lin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唇角强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这样哭,我的小Khem就不好看了。听话,等我回来,给你带最漂亮的蔷薇花。”
他的眼底翻涌着翻涌的不舍,心像被针扎般刺痛,可远处,奔赴战场的汽车已经鸣响了催促的喇叭声,尖锐又急促,容不得他再多停留。Lin紧紧抱住怀里的Khem,将她揉进自己的怀抱,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温暖刻进她的骨子里,随后松开手,笑着与她挥手。
“再见,小Khem,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调皮了。”
“P——!P——!你别走!求你别走!”
Khem的哭声撕心裂肺,朝着他的方向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身影。Lin忍着眼底的泪水,与父母一一拥抱,轻轻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便毅然转身,不再回头,一步步走上了那辆驶向战场的汽车。汽车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远方,只留下原地痛哭的Khem和满心牵挂的家人。
Lin离开后没几天,两家人便再次聚到了一起。客厅里Pawat和Khem并肩坐着,两人都面色阴沉,眉眼间满是心事,沉默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可一旁的长辈们却聊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撮合之意,句句都在提及两人的婚事。角落里,Chayod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的嫉妒像藤蔓般疯狂滋生,一点点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目光死死盯着并肩而坐的两人。
Pawat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嘲讽,他们就这么着急,要把他和Khem凑在一起吗?全然不顾他的心意?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正要开口拒绝这门荒唐的婚事,手腕却突然被Khem按住。Khem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与决绝,随后抬起头,看向在场的长辈,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我同意,我会嫁给P Pawat。”
“那可太好了!真是皆大欢喜啊!”
长辈们瞬间喜笑颜开,纷纷附和着,语气里满是欣慰。
“Khem,你?!”
Pawat满脸不解,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震惊与疑惑。Khem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紧紧抓着Pawat的手,抬眼看向长辈们,轻声说道。
“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好了,我有些话,想单独跟P Pawat说,可以吗?”
“可以,可以!”
Pawat的父亲连忙点头,笑着打趣。
“Pawat,你可得好好听khem的话,好好照顾她。”
“是啊,人家khem身子娇弱,你以后可要多费心,好好照顾你的未婚妻。”
Pawat的母亲也笑着补充道。
“害,那是自然。你们聊,你们聊,小两口慢慢说。”
长辈们笑着起身,识趣地避开,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没等Pawat反应过来,Khem便拽着他的手腕,快步走到院子里一个隐蔽的角落,松开手,背过身缓了缓情绪。Pawat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满是疑惑与担忧。
“Khem,你是不是被他们胁迫了?如果是,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们可以一起拒绝这门婚事。”
Khem缓缓转过身,眼里含着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信,指尖小心翼翼地捧着,递到Pawat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我没有被胁迫,P Pawat,你看看这个吧。”
Pawat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是Lin的字迹。他的心猛地一沉,慌乱地接过信,指尖颤抖着拆开信封,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越看,他的脸色越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难以置信地抬头盯着Khem,双手紧紧攥着信纸,信纸被揉得愈发皱缩。
“这……这不是真的!”
Pawat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眼底满是崩溃。
“你告诉我,Khem,这不是真的!Lin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P Pawat,你冷静点,你先冷静下来!”
Khem被他失控的模样吓了一跳,情急之下,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角落里响起,Pawat浑身一僵,瞬间被打醒,眼底的崩溃渐渐被坚定取代。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捧着那封信,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所以,你才答应做我的未婚妻,就是因为Lin的这份绝笔信,对不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Khem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却强撑着泪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嗯,但P Pawat,我不相信,我哥他会就这么走了。除了这份信,什么消息都没有,没有遗体,没有通知,我坚信,他还活着。”
“对……你说得对!”
Pawat猛地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泪水还挂在脸上,语气却无比坚定。
“只有一封信,不能说明他死了!不行,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
“P Pawat,不行!”
Khem连忙拉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战争那么凶残,到处都是危险,你要是去了,万一再出事,可怎么办?”
“不,我必须去。”
Pawat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决绝。
“这不仅是为了Lin,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要亲自找到答案,确认他的安危。”
Khem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便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好,P,那我会留在家里,好好照顾两边的父母,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你放心去吧。”
“嗯,谢谢你,Khem。”
Pawat伸出手,轻轻抱住她,心底满是对Lin的担心与牵挂,没有丝毫儿女情长,只有同病相怜的慰藉,Khem也轻轻回抱他,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彼此安慰,将心底的悲伤与思念悄悄藏起。可这一幕,恰好被躲在远处树后的Chayod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底瞬间布满猩红,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猛地抬起手,一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手背瞬间红肿,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那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周身的戾气愈发浓重。
Pawat和Khem达成了默契,决定假意做未婚夫妻,敷衍着长辈们,默默等待Lin平安回来。可没过多久,Pawat也接到了奔赴战场的命令。离别那天,两人在长辈们的注视下,上演着依依不舍的戏码。Pawat紧紧抱着Khem,脸上装作不舍的模样,嘴唇贴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Lin,带他一起平安回来的。”
Khem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我相信你,我等你们回来。”
Pawat松开她,转身踏上了奔赴战场的征程,背影决绝而坚定,家里的一切,正如Khem答应的那样,由她独自打理,悉心照顾着两边的父母。可谁都知道,Khem自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渐渐虚弱了起来,但还好还有lin的信念支撑着她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