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头的工作简单收尾后,林砾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回家,他叫住姜峰,吩咐道。
“你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随后就下楼。”
姜峰闻言,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林砾又快速整理了下桌面的文件,确认没落下什么后,便动身往楼下走。可刚走到公司大门口,视线就被前方的动静吸引,高途正被一个人死死攥着手腕,神色窘迫又为难。林砾眉头猛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眯了眯眼,快步朝两人走了过去,耳边很快传来了争执不休的声音。沈文琅的声音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眉眼间满是慌乱,全然没了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傲模样。
“高途,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让我照顾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沈文琅,你放开我!”
高途用力挣了挣手腕,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抗拒。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我不信!”
沈文琅的情绪愈发焦躁,抓着高途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神执拗。
“高途,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看着沈文琅这般放低姿态,卑微恳求的模样,高途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只好放缓语气,试着安抚眼前情绪失控的人。
“文琅,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但……”
“你喜欢过我?”
沈文琅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连抓着高途的力道都不自觉松了几分。高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沈文琅连忙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收敛了焦躁,语气急切又乖巧。
“好,我听,我不打断你,你慢慢说。”
“但我真的累了。”
高途抬眼,深深看了沈文琅一眼,眼里满是释然与疲惫。
“我累了一直追在你的背影后面,累了在我最需要陪伴,最脆弱的时候,被你一次次抛弃,我真的太累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一直瞒着你,我是Omega的事情。”
沈文琅听完这番话,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钝痛席卷而来,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林砾已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把将高途护在自己身后,冷冷地瞪着沈文琅。
“我去,沈文琅,你要点脸行不行?又来纠缠高途,你烦不烦啊!”
沈文琅抬眼,死死盯着挡在高途面前的林砾,不知是不是被这句斥责刺激到,周身的信息素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溢出,带着几分暴戾的压迫感。高途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脸色猛地一变,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按住林砾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阿砾,你别冲动。”
林砾被他按了一下,转头就看见高途苍白的脸色,再一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瞬间反应过来,怒目瞪向沈文琅。
“怎么了,高途?我去,沈文琅,你赶紧把信息素收起来!你想害死他们,一尸两命吗?”
可此刻的沈文琅像是失了控一般,眼神涣散,半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信息素释放得愈发浓烈。高途用力摇了摇头,只觉得浑身发软,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去。林砾见状,连忙伸手稳稳扶住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沈文琅,一边快速释放出自己温和的信息素,试图安抚高途,也压制住沈文琅失控的气息。
没过多久,沈文琅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当他看清倒在林砾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高途时,整个人瞬间惊醒,心头一慌,连忙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高途,高途!我……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
“沈文琅,你别过来!”
林砾将高途护得更紧,眼神冰冷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不行,高途这样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花咏带着常屿一同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场中,看着林砾紧紧抱着高途,正警惕地盯着瘫在地上的沈文琅。花咏鼻子一动,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眉头猛地一蹙,快步朝几人跑了过来。
“花咏,爸,高途出事了!”
林砾见他们赶来,心头一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求助。常屿快步走上前,神色凝重。
“把高途给我吧,我们先去医院。”
“好,爸。”
林砾小心翼翼地将高途递过去,常屿稳稳抱着高途,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花咏则停下脚步,挡在了沈文琅的面前,眉头一挑,眼底满是戾气,不等沈文琅开口,一拳就狠狠揍了过去。沈文琅毫无防备,被揍得重重跌倒在地,他捂着发麻的嘴角,抬头满眼错愕地看向花咏。
“花咏,你干嘛?”
“沈文琅,你疯了吗?”
花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满是怒意与斥责。
“你对着一个孕父释放暴戾信息素,你是想害死他和孩子吗?”
沈文琅张了张嘴,满脸的懊悔与无措,声音支支吾吾。
“我……我不知道,我刚才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
“哼,现在说这些没用,你好好在这里反省!”
花咏冷哼一声,眼神冰冷。
“你最好祈祷高途和孩子都没事,否则,我可不保证阿砾会不会对你动手!”
沈文琅低垂下眼眸,双手紧紧攥成拳,眼底满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花咏没再看他,转身就朝着停车的方向快步走去。与此同时,姜峰也接到了电话,匆匆赶了过来,一行人簇拥着常屿怀里的高途,急匆匆地往医院的方向赶去,只留下沈文琅一个人瘫在原地,被无尽的懊悔包裹着。
医院里,还好高途送来的及时,沈文琅混乱的信息素在林砾的阻挡下,没有对高途带来什么太多影响,只需要静养几日。林砾这才松了口气,常屿看了一眼林砾,仔细打量了起来,到了医院,高途被紧急送去检查,常屿转头叮嘱医生,顺带让其也给林砾做个全面检查,方才林砾强行释放信息素,难免耗费心神。好在花咏途中一直悄悄释放温和的安抚信息素护着他,林砾身体并未出现太大异常,但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确保稳妥。林砾被护士领到病房,无奈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围在身边的他们,满脸无语地开口。
“爸,我真的没事,医生都说了,我就是观察一下,没多大事。”
常屿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乖,就在医院观察一晚,毕竟你的情况也特殊,不能大意。”
花咏站在一旁,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暗自嘀咕确实孕父的情况比较负责,经不起折腾。可林砾躺在病床上,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他清楚,常屿真正担心的,从来不是他孕父的身份,而是他Sigma的体质,怕方才强行释放信息素引发异常。
纵使心里百般不甘,林砾也知道常屿是为了自己好,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花咏见状,也跟着上前一步,揉了揉眉心,难得顺着常屿的话劝说。
“嗯,爸说得对,听话,观察一晚放心。”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林砾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花咏,姜峰也惊得眨了眨眼,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花咏,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常屿,大气都不敢喘。常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抿了抿,指尖攥紧了衣摆,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片刻后,常屿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对着花咏说道。
“呵,老板,刚好常晏那边说有急事找你,你先回去处理吧,这里有我和姜秘书盯着就好。”
“啊?对,花先生,这里有我们就行,你放心回去处理事情吧!”
花咏本就不打算离开,林砾还在医院,他怎么可能放心走,但林砾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让他别再惹常屿生气。花咏看着林砾眼底的恳求,又看了看常屿眼底未散的怒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俯身凑到林砾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才转身不甘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花咏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病房里紧绷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常屿看着病床上的林砾,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你呀,好好观察一下,我去问问医生,后续注意事项。”
林砾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嗯,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姜秘书,你在这里盯着点他,别让他乱跑。”
“嗯,好的常先生,您放心。”
姜峰连忙点头应下,看着常屿离开的背影,林砾长长舒了口气,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憋得慌,片刻也待不住,便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
姜峰立刻上前一步,神色严谨。
“老板,我陪你一起去。”
林砾无奈地摆了摆手。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就去个洗手间,几步路而已,能出什么事?”
“不行的老板,”
姜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常先生特意吩咐了,一定要盯着您。”
林砾被他说得没了脾气,满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守在门口吧,真是服了你了。”
说着,林砾慢慢走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顺手带上了门,姜峰则乖乖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守着,不敢有半点松懈。林砾解决完后,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在地。林砾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姜峰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可门刚打开,一股淡淡的迷药味便扑面而来,不等林砾反应过来,一个黑影猛地从门后窜出,一块沾了迷药的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林砾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呼喊,可浑身的力气却在快速流失,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不过几秒,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