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包厢里的风波太过刺激,林砾一整晚都被奇奇怪怪的梦缠绕,梦中的他置身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脚下是温热的水流,手中捧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瓣上闪烁着淡淡异样的莹光。那花骨朵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我们本就是一体”的错觉。林砾正想凑近细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梦境瞬间破碎。
唰的一下,林砾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愣了好一会儿,才渐渐从恍惚的梦境中缓过神来,脑海里还残留着花骨朵的模样。
“所以,我不会真的……”
林砾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满是困惑与不安,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花咏没有这么厉害吧,一发命中,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才会做这种离奇的梦。林砾也没敢多想,只是把这个诡异的梦默默藏进了心底。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林砾看了一眼屏幕,是高途打来的,连忙收拾好杂乱的思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高途,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阿砾,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高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正站在自己曾经的办公桌前,收拾着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工牌,那上面还印着他的名字和“HS集团秘书”的字样。高途苦笑着勾了勾唇,心里五味杂陈,昨天来辞职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沈文琅的办公时间,没见到那个人,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庆幸,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低落。可高途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继续待在沈文琅身边了。
“没事?是不是沈文琅那边为难你了?”
林砾的声音带着担忧,他最担心的就是高途辞职时会遇到阻碍,高途轻声回答,快速将工牌放进抽屉,又把收拾好的东西装进纸箱。
“额,没有,他没为难我。”
“没有就好,那需要我派人过去接你吗?”
“不用,我这边交接完,还得回家收拾东西,等我收拾完了,给你说吧。”
“嗯,也行,到时候我过来帮你。”
“麻烦你了,阿砾。”
“我们俩说这些,那你先忙。”
“嗯,好。”
高途淡淡一笑,挂断了电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下定了决心,收拾好心情。高途就简单跟秘书处的同事交接了手头的工作,没多说一句话,抱着纸箱默默走向电梯。此时电梯门缓缓打开,高途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而命运或许就是这么巧合,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沈文琅从走廊另一端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高途的目光对上那道熟悉的背影,瞳孔瞬间放大,抱着纸箱的手猛地收紧,高途张了张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再见了,沈文琅。”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那道背影彻底隔绝在外,而另一边的沈文琅,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突然一顿,猛地转头看向电梯的方向。电梯已经开始缓缓下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沈文琅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秘书,询问道。
“刚才下去的是谁?”
秘书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这……不清楚,看着像是离职的员工。”
“是吗?”
沈文琅没再多问,只是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摆了摆手道。
“先不管这个,按照昨天开会说的方案执行。对了,高途呢?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来上班?”
秘书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翼翼地回答。
“沈总,高秘书……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昨天就办理完交接手续了。”
“什么?!”
沈文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他离职了?我没允许他辞职,他怎么敢擅自离职?”
“沈总,按照劳动法规定,员工提前提交辞职通知书即可离职,不需要经过公司同意……”
秘书硬着头皮解释道。
“劳动法?”
沈文琅的语气更冷,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到底什么意思?翅膀硬了?不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额,那沈总,我先去忙工作了。”
秘书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再多逗留,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哼。你去忙吧!”
沈文琅冷哼一声,拿出手机翻找高途的号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高途这个时候辞职,绝对有问题,别让我知道到底谁给高途出的主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在车上看着文件的林砾,一个喷嚏突然打了出来,纸张都被震得微微颤动,开车的姜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满是关心。
“老板,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找个药店买盒感冒药?”
林砾摆了摆手,刚想说话,又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止都止不住,他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应该不是感冒,我估摸着是有人正在背后骂我,哼。”
“啊?”
姜峰愣了一下,没再接话,专心开车的同时,还是悄悄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两度。林砾放下纸巾,重新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后说道。
“不说这些了,这份合同我看了,没什么问题。等一下开完会,你陪我去高途那边一趟,以后高秘书就跟你一起工作,不过他特殊情况,不出外勤。”
“高秘书?”
姜峰这才反应过来,林砾说的是高途,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老板真把高途都挖过来了,但姜峰还是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老板,我知道了,不过盛总那边要是问起高秘书的事情……”
“他问起你如实说就行,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砾语气平淡,显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行。”
姜峰应声,脚下轻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朝着公司方向驶去,很快车子就到了公司楼下。林砾先上楼处理了手头的紧急事务,又开了一场简短的部门会议。散会后,林砾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给高途打去电话,询问了高途的情况,点点头说自己随后到,便挂了电话。林砾把文件交给助理归档,便带着姜峰往楼下走去,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花咏。林砾眉毛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来看你。”
花咏笑着走上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是有急事?”
“嗯,要出去一趟,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那可太巧了,我刚好有事找你,还挺急的。”
花咏语气笃定,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哦,是嘛?”
林砾眼神微沉,扫了一眼花咏,敷衍了几句。
“那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真的赶时间。”
刚说完,转身就往停车的地方走,打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花咏却快一步按住了车门,不等林砾反应,就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可巧了,刚好一起。”
“啊???你要干嘛呀!”
林砾又气又无奈,瞪着花咏,花咏却没理他,转头对姜峰说。
“姜秘书,开车吧。”
姜峰看看林砾,又看看一脸坦然的花咏,鬼使神差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公司楼下,林砾见状,只能狠狠瞪了花咏一眼,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花咏,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点,别浪费我时间。”
“别急啊。”
花咏慢悠悠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到林砾面前。
“哦,我只是想问一句,这个你知道吧?”
“什么?”
林砾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画面,画面里清晰地拍着沈文琅走进房间,直到很久之后高途才踉跄着从里面出来。林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花咏,眉头紧锁。
“说吧,你到底想干嘛?难道你是为了沈文琅来质问我?”
“不是。”
花咏收回手机,语气轻松。
“文琅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我没兴趣插手。不过我就是好奇,高秘书好好的在HS待着,怎么会被你说动,从哪里离职呢?”
“这是我和高途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砾语气冰冷,刻意回避了核心问题。
“哦,是嘛。”
花咏笑而不语,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林砾,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车子一路前行,朝着高途所在的地方驶去。林砾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却暗暗盘算,花咏知道了监控的事,不知道还知道多少,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发现高途怀孕的事情,否则只会徒增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