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咏端着白瓷碗轻步走进来,碗沿氤氲着淡淡的药香,走到林砾办公桌前站定,另一只手虚拢在碗口,小心翼翼地吹着气,温热的气流拂过药面,泛起细小的涟漪。等温度稍降,花咏才舀起一勺,递到林砾唇边,指尖还刻意避开了碗沿的烫处。林砾皱着眉往后缩了缩,鼻尖先闻到了那股苦涩的药味,抿了抿下唇,原本就泛红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林砾抬眼看向花咏时,眼眶不自觉地微微发湿,声音都带着点软糯的哀求。
“真的要喝啊?闻着就好苦的样子……”
花咏的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尾上,心脏像是被轻轻攥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跳了一下。花咏喉结滚动,刚要松口说“不喝就不喝了”,林砾却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眉头拧得更紧,面色沉重地伸手接过碗。
“算了,一口气喝了吧,免得被少游哥念叨我。”
“盛少游”三个字刚落,花咏脸上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手掌不自觉地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但没等他细想,林砾就皱着眉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林砾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连忙把空碗递过去,含糊道。
“额……真苦!花咏,快拿走,快拿走,咦。”
“别急。”
花咏回过神,接过碗放在一旁的桌上,突然勾起唇角,神秘地眨了眨眼。
“来,把手给我,我给你变个魔术。”
“啊?魔术?”
林砾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伸出手,花咏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林砾刚想开口问,就见花咏另一只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晃,掌心突然多了一颗琥珀色的糖块,晶莹剔透的糖身里裹着淡淡的粉色纹路,像把春日的桃花酿进了糖里。
“哇哦!”
林砾眼睛瞬间亮了,好奇的凑过去仔细看着。
“你居然还会变魔术?不过,这糖好漂亮!”
“嗯,专门给怕苦的小朋友准备的。”
花咏笑着把糖放进他嘴里,温柔的说道。
“呐,含着吧,等一下苦味就压下去了。”
林砾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桃花的香味,瞬间驱散了药味的苦涩,林砾感受着舌尖的甜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花咏。
“嗯!真甜!你这糖哪里买的呀?”
花咏的目光落在林砾被糖汁晕染得更显红润的唇上,喉结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突然俯身,一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另一手轻轻按住林砾的肩膀,将人固定在座椅上。林砾猝不及防,仰头就撞进那深邃而迷人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炽热,让他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抵在花咏的胸口,颤抖的问道。
“你,你要干嘛?花咏,花咏,你别乱来哈!”
花咏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占有欲的笑,反手握住林砾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花咏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砾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砾的唇上,就在两人距离只剩分毫,即将吻下去的瞬间。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姜峰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板,伯父突然来了,就在外面……”
花咏的动作猛地顿住,林砾也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偏头,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花咏缓缓直起身,眼底的炽热迅速褪去,只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而林砾则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花咏缓缓直起身,眼底的炽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沉,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凉凉地看着林砾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方才被他按得微乱的领口,此刻被林砾扯得发皱,反倒更显慌乱。门口的姜峰身后,常屿正迈着步子进来,刚抬眼就撞见这幕,他眉梢不自觉地一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神色,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花咏。
“小砾,额,不过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姜峰猛地抬头看向花咏,又看了一眼林砾,似乎自己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样,信息量大得让他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林砾也看出了姜峰的窘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乱跳,摆了摆手故作镇定道。
“姜秘书,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把门带上,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进来,懂我的意思?”
“是的,老板,我马上出去”
姜峰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关门时还特意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办公室里只剩三人,空气一时有些凝滞,林砾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走上前拉着常屿的胳膊往沙发走。
“那个,爸你来了,坐呀”
“嗯,是呀,过来给你送点东西,让姜秘书给你收起了”
“哦,是嘛,那辛苦爸了”
林砾应着,偷偷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花咏,见他神色未缓,连忙打圆场,可没等他开口,常屿已转向花咏,眼神冷得像冰,哪怕对方是顶头上司,护子的本能也让他没给好脸色。
“说起来,老板,你来这边,常晏知道嘛?”
“哦,常晏呀,我给他说了一句。“
花咏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反问道,
“不过常秘书之前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嘛?”
“处理完了,虽然费了点事,但主事人已经招了”
“嗯,挺好的”
花咏这才迈开步子,在沙发上随意坐下,后背往靠背上一靠,褪去了在姜峰面前的温和,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压迫感,那是常年执掌大权养出的气场。常屿见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林砾端着两杯水过来,看了眼倚在沙发上摆架子的花咏,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走到花咏身边,抬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小腿,压低声音警告。
“爸,你坐,还有花咏,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秘书,给我规矩点!”
花咏抬眼看向林砾,眼底的冷沉瞬间化了,乖乖坐直身体,还顺手接过林砾手里的水杯,转身递给常屿,语气也软了下来。
“常秘书,坐吧。我现在是林总的秘书,不用这么拘谨。”
“老板您这是……”
常屿看着花咏递过来的水杯,又看了眼林砾,满脸困惑。
“别管他,让他装。”
林砾把常屿按坐在沙发上,嗔了花咏一眼。
“爸,您不用理他,就当是我雇来的助理。”
“哦……好。”
常屿半信半疑,目光却总往花咏身上飘,对方看林砾的眼神,可不像看雇主,倒像是看……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不会是老板知道真相了吧?不可能!当年的尾巴他明明扫得干干净净!林砾和常屿闲聊了几句家常,见父亲总走神,便提议道。
“爸,晚上一起吃饭吧?吃完你再去忙工作。”
“啊?恐怕不行,还有些资料要跟常晏对接,而且需要老板过目签字。”
林砾的目光也投向花咏,带着点期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花秘书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花咏突然笑了,看向常屿道。
“刚好我让常晏订了餐厅,就当给常秘书接风洗尘。”
“老板,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
林砾抢先应下,拉着常屿的胳膊。
“爸,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就别推辞了!”
“小砾你这……”
常屿还想再说,却被林砾用眼神制止了。
“常秘书,就这么定了。”
花咏笑着补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能和林砾一起吃饭,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