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揉着柔和的金芒洒在被褥上,将床榻烘得暖融融的,宿醉未醒的盛少游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旁一搭,精准圈住一个温热的躯体,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喟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早呀……”
“嗯,早呀,阿砾。”
而这声回应清冽温润,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盛少游的耳朵猛地一动,像被针扎似的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皮还黏着就急切地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花咏那张写满错愕的脸,而对方也恰好在此刻睁开双眼,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同时像被烫到般猛地弹开,被子被掀得翻飞,露出底下凌乱的睡衣。
“我去,怎么是你?!”
“我天,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炸响在卧室里,盛少游抓着被角的手都在抖,花咏则下意识拢了拢衣襟,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嫌恶,还有三分茫然的无语。盛少游率先回神,指着空荡荡的床侧,不可思议的说着。
“不对呀,我明明去的小砾的房间!怎么变成你了?”
“对呀,我还想问你呀?我身边明明睡着阿砾呀,怎么变成你了?”
花咏也皱着眉环顾四周,视线在房间里急切地扫来扫去,两人像是达成某种默契般,同时掀起被子下床。正准备在屋里搜寻林砾的身影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林砾抱着半条毛毯,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林砾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泪花,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起床气。
“你们吵死了……啊?!”
看见林砾的瞬间,盛少游和花咏像是两匹脱缰的野马,几乎同时冲了过去,不过还是盛少游抢先一步侧身挡在花咏前面,一把抓住林砾的胳膊,上下打量个不停,语速快得像装了马达。
“阿砾!你没事吧?怎么不在床上睡?为什么是他占着你的床?还有我怎么会跟他睡一起?!”
“哦,这事啊……”
林砾刚要开口解释,后领就被花咏攥住,对方直接把盛少游往旁边一推,自己挤到林砾面前,话语间满是委屈和疑惑。
“盛少游,你别一来跟机关枪一样的,不过小砾,对呀,为什么我会跟盛少游睡一起了?”
“花咏,你少装无辜!”
盛少游不甘示弱地又贴过来,伸手去扯林砾的另一只胳膊。
“你给我撒手,放开小砾!”
“我不放!要放也是你放!”
林砾被两人左拉右扯,胳膊都快被拽得脱臼,原本的困意被搅得一干二净,林砾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甩开两人的手,声音直接拔高了几分,吼道。
“都给我住手!”
林砾的吼声落下,盛少游和花咏的动作戛然而止,两人维持着拉扯的姿势僵在原地。林砾揉着被扯得发酸的胳膊,白了两人一眼,眼底满是“你们幼不幼稚”的嫌弃。
“终于肯停了?”
林砾转向盛少游,抬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无语的说道。
“昨晚是你自己喝醉了,跟没头苍蝇似的撞进我房间的,我拦都拦不住。”
“啊?我自己跑过去的?”
盛少游瞬间懵了,挠了挠后脑勺,酒劲还没彻底散,眼神发飘地扫了圈房间。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花咏立刻抓住机会调侃,抱臂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哟,原来是盛总自己主动送上门的啊。”
“少得意!”
盛少游立马回怼,又转向林砾追问道。
“可他为什么会在你床上?你总不能说也是他自己跑进来的吧?”
“哦,他啊,是我同意留下来的。”
林砾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你同意的?!”
盛少游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指着花咏。
“为什么啊?”
盛少游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声突然叮咚响起,清脆的声响打断了房间里的争执,林砾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说道。
“来了来了,我先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常晏,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精致的早餐盒,见林砾开门,恭敬地颔首。
“林先生,常秘书让我过来接老板。”
“嗯,我知道了,人在里面,你去接他吧。”
林砾侧身让他进来,点了点头,但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疑惑的扫了一眼。
“嗯,好的,对了,常秘书还特意交代,让我带了早餐过来,想必你和老板都没吃早饭吧。”
常晏说着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目光精准地找到了屋里的花咏。
“嗯,还是我爸想得周到呀!”
林砾顺嘴接了句,转头就对上花咏投来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地闭了嘴,没敢暴露花咏的身份。盛少游正盯着常晏犯嘀咕,花咏一眼就注意到了来人,却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肩膀不自觉垮了半截,常晏来了,看来阿砾通知常屿了。常晏朝他点头示意,刚要开口喊人,花咏就抢先一步开口,强装镇定的回了一句。
“常晏,你先去楼下等我,我跟阿砾还有事要聊。”
“啊?好的,那我先先去等您”
常晏愣了一下,还是恭敬地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林砾正揉着胳膊肘走进来,见常晏走了满脸疑惑,花咏连忙解释。
“我让他先下去的,先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行吧。”
林砾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盛少游,扬了扬下巴。
“少游哥,一起吃啊?”
“这早餐是谁送的啊?”
盛少游终于回神,目光落在早餐盒上。
“我爸让人送的,怕我昨晚喝醉了今早没的吃。”
林砾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帮花咏圆着谎,说完就转身往卫生间走。
“不说了,我先去洗漱,你们先吃。”
“小砾,我跟你一起去!”
花咏立刻跟上,生怕被盛少游抢了先,林砾脚步一顿。
“啊?”
“我也一起去!”
盛少游不甘示弱地挤到另一边,眼神凶狠地盯着花咏,两人又开始了无声的对峙。林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伸手直接把两人拦在主卧卫生间门外,哭笑不得。
“诶,这里我要用,你们去那边!”
花咏皱着眉,话语间无比认真,盛少游白了一眼,但也立刻附和,还挑衅地瞥了花咏一眼。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就是,万一你洗漱时磕着碰着怎么办?我不放心!”
林砾也无语的看着两人,瞬间气笑了,指了指走廊方向。
“呵呵,这是我家!我在自己家洗漱,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洗漱去那边,左手边就有个卫生间,够你们俩用了!”
没等两人再反驳,林砾直接伸手把他们往旁边一推,“砰”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靠在门后,林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揉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哀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被这俩祖宗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