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在离家出走之初,在伦敦的街头遇见了约翰逊先生,他们原本是住在伦敦里面的,但在艾琳娜怀孕之后,约翰逊先生就专门在郊区买下了这栋楼,并且亲自在院子里种上了艾琳娜喜欢的蔷薇花,蔷薇山庄这个名字也是为了艾琳娜而起的
也许是因为远离城市,所以蔷薇山庄的夜晚格外的安静
静到艾丝特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是呼吸声
艾丝特和西奥多在伦敦租下的栋房子就在布莱克老宅的隔壁,布莱克老宅白天静悄悄的,但在深夜里他们经常能听到家养小精灵低声的咒骂,它的咒骂毫无规律,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我竟然有点不习惯这么安静的夜晚了。


我也是。
西奥多静静地躺在艾丝特的身侧,他们今晚在蔷薇山庄留宿了
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撒在被褥上,周围静悄悄的,西奥多听见他的心跳正在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干脆翻了个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艾丝特的脸,月光撒在被褥上,反射了一些光在艾丝特的脸上,西奥多能清楚的看见她脸上的绒毛以及长长的睫毛和湿润的嘴唇

你还好吗?
说实话,

艾丝特也凑近了一点,她靠在西奥多的胸口处,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有点崩溃。

西奥多笑了一声,然后他伸手把艾丝特拉进怀里,他低头嗅了嗅艾丝特的头发,是他熟悉的馥郁的芳香

我也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

没想过和你母亲的新任丈夫吃饭。
我也是。

艾丝特的语气闷闷的,她已经从这件事情当中缓过来了,但她仍然感到不可思议,她甚至开始怀疑艾琳娜是不是中了夺魂咒,毕竟艾琳娜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让人把她和过去那个高傲的伯斯德夫人联想到一起
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她竟然嫁给了一个……麻瓜?!

麻瓜,是除了韦斯莱家族以外,几乎所有的纯血家族都摈弃的存在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第一次说出有违诺特先生的纯血教育的话

因为他们是相爱的。
……

艾丝特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她知道西奥多是对的。约翰逊先生看向艾琳娜时的眼神不会骗人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说这些话?
艾丝特伸手捏了捏西奥多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银色的链条在月光下泛着白光,西奥多被艾丝特的动作搞得心痒痒的,于是他低头吻了吻艾丝特的唇
难道我猜错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脸颊上还有些潮红,西奥多微微皱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猜错啦,笨蛋。
艾丝特一噎,她轻轻啊了一声,然后用力扯了一下西奥多的项链,疼的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

艾丝特翻了个身露出爬满细细密密绿色纹路的后背,西奥多也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在她的后背上画着圈圈,也许是怕痒,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你的项链很好看。

西奥多停下手上的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他的胸口上的项链,准确来说,这是一块表,他六岁那年就戴着了,一直到现在

这是一块表。
我看出来了。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他把艾丝特圈进怀里,打开了那块表
表框里装着一张相片,一位美丽的夫人坐在花园里的相片
这张照片不会动。


这是我的母亲。
艾丝特难得的没有回应西奥多,她知道西奥多的母亲早已病逝,一时间想不出回应他的话

这是一张麻瓜的相片。

在我母亲过世之后,除了你我没有给任何一个人看过这张相片。
连诺特先生也没有吗?

西奥多点点头,艾丝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这是她的朋友为她照的相。

她的朋友来自一个麻瓜的家庭。

在我母亲嫁给我父亲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往来了。
这是唯一一张照片吗?


是。

家里有一副她的油画,听莱尔说我父亲放在了阁楼里。

我从来没去看过。
房间里静悄悄的,这让他们的心跳声显得格外大,艾丝特忍不住问他
我能看看吗?

西奥多点点头,把怀表递给艾丝特
从前我一直以为你的眼睛是像诺特先生。

但现在看起来更像你母亲。


是吗?
看到你就像看到她一样。

西奥多笑了一声,他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
……
你在干嘛?

艾丝特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西奥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赤着脚在房子里乱逛,直到她来到院子,没想到却看见艾琳娜忙碌的身影

怎么不穿鞋?
艾丝特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令艾琳娜很不爽,她把衣服放在篮子里,语气生硬地问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不是说这是仆人才会干的活吗?

艾琳娜微微皱眉,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身边的仆人皱眉看着艾丝特,替她解释道

这些衣服是老爷的,艾丝特小姐。

所以夫人才会亲力亲为。

平日里老爷根本舍不得让夫人做这些 仆人 才会做的事。
……

艾丝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艾琳娜的改变真的太令她震惊了,与其让她看到艾琳娜贤妻良母的那面,还不如让她看到艾琳娜对她施恶咒呢
说到底,她只是嫉妒罢了,嫉妒约翰逊先生,嫉妒那个襁褓里的小婴儿
因为这些都是她从未拥有的。
我先回去了,约 翰 逊 夫人。

艾丝特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你怎么了艾丝特?
远远的西奥多就看见艾丝特面色不善地坐在餐厅里,一旁侍奉的女仆大气都不敢喘,见西奥多走进来,她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伤到了。

如果那件事情真的无关紧要,艾丝特就不会被伤到了
她轻轻说完这句话,白净无暇的脸上带着一点委屈,随后她又习惯性的揉了揉胸口,忍住了想要咳嗽的冲动

谁欺负你了?
西奥多在艾丝特的身边坐下,他示意身边侍奉的仆人们都退下去,然后关切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因为一点可笑的嫉妒心罢了。

艾丝特冷冷的说
西奥多听的云里雾里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关心艾丝特

我永远都在,艾丝特。

无论你跟我说什么,我都会听。
我只是嫉妒他们。

艾丝特小声地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名为“不在乎”的情绪取代了

早上好,孩子们。
艾丝特绷着脸,面对约翰逊先生的问候她竟有些说不出话,但如果不回答的话,那就显得太失礼了,于是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早上好,约翰逊先生。

您的太太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呢。

艾丝特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在餐厅里给约翰逊先生上眼药

哦!莉娜总是这样热心!
约翰逊先生笑着说,他的反应在艾丝特的意料之内 ,所以艾丝特并不感到气馁,只是心里那点刚被压下去的不平衡又涌起来了
倒是西奥多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艾丝特好几眼,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作罢了,约翰逊先生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内向了
最后还是艾琳娜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你们这是怎么了?
艾琳娜将一大束鲜花放进花瓶里,鲜红的颜色几乎要刺伤艾丝特的眼睛

这束花可真漂亮!亲爱的!

就像你一样。
艾琳娜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睨了一眼艾丝特,像是在炫耀约翰逊先生对她的爱
说实话,艾丝特真的怀疑艾琳娜是不是对约翰逊先生下了迷情剂,不然他怎会如此迷恋艾琳娜!
艾丝特到底还是不太相信这种 热烈 的爱,这和她在生活了十几年的上层巫师社会里学到的任何一种感情都不一样,爱应该是内敛的,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的,而不是像她眼前这种热烈的,真诚的,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早餐最后还是安然无恙的过去了
中午,艾丝特和西奥多顶着烈日离开了蔷薇山庄,约翰逊先生让司机送他们回到伦敦的市中心,那是一辆艾丝特眼熟的麻瓜汽车

这是宾利。

是我19岁那年,我的父亲……
艾丝特根本没在听,她只是忽然记起来,几年前伯斯德庄园也曾存在过这样一辆麻瓜汽车
上车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小小的艾莉丝小姐突然哭了起来
任凭艾琳娜怎么哄她都没有用,最后还是艾丝特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艾莉丝这才止住了哭泣

她舍不得你,艾丝特。
艾丝特用指腹蹭了蹭艾莉丝娇嫩的脸蛋,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目光柔和的看着艾莉丝,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再见,艾莉丝。

也许她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也许她们很快就会见面,但艾丝特并不知道那天是什么时候,所以她宁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