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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神鹄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对于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感知，就是她用来将三个人的感知绑定的咒力她也感受不到了。

当然，并不只是这些。

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

没有了过去困扰着她的那些微观粒子，没有那些永远萦绕在眼前的咒力，天空晴朗明亮，看不见天元结界那个浅灰色的大壳子，视野没有像过往那般庞大，仅仅只有眼前镜片以外的普通的世界。

一个干净、明朗的世界。没有咒灵，没有咒力，没有数不尽的嘈杂。

这里不是自己熟知的世界。

十神鹄第一时间便是做出了这样的论断。

她现在正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张正在进行的晴空塔的速写。

看地段，十神鹄还是有些疑惑的。

印象里，东京的这个地方并没有这座塔。

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知道那座塔叫什么名字。

没有继续想晴空塔的事情，十神鹄当即找起了手机。

她没有戴腕表的习惯，下意识在低头伸手的时候确定这样的小细节——的确没有佩戴腕表。

随后，视线又是注意了身边的素描用品的摆放和使用偏好。

都和自己脑海中的那些习惯一致。

在双肩包的夹层找到了和以前一般习惯放置的手机，十神鹄瞧着那个黑色屏幕的触屏手机，稍微愣了愣神。

果然不是2006年的世界吗？

手机抬起，系统自动识别，亮起了屏幕，提示十神鹄进行人脸识别开锁或选择其他的解锁方式。

指纹解锁或者密码解锁……大型的触控屏幕，简化的按键设计……

倒也都是差不多成熟的技术，只是在2006年的时候，还没有普及到手机这样的小型电子设备上。

看来，世界的走向很是符合过往的猜测。

人脸解锁很快便是完成了，十神鹄瞧着上面五花八门的应用软件，又仔细注意了上面的时间还有相关的日程信息。

时间是2017年6月13日上午10：24，地点是东京市晴空塔，日程上记着完成了速写之后，要和兄长、五条悟一起去吃午饭。

而下午的时候，则是一场讲座，数学社的集体活动还有和五条悟打游戏的安排。

十神鹄心里不禁吐槽起来，五条君的重复度是不是有些高……

再往下看，还有晚上的活动——和五条悟看电影、吃晚饭、去图书馆。

不是，五条君的重复度是不是太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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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继续想五条悟为什么在她的日程上出现频率那样高的事情，十神鹄选择先把手上的素描完成，随后开始检查身边的所有信息。

时间是11：17，离午饭时间肯定还是有一段空档的。

时年十八岁，马上就要十九岁生日的十神鹄是这年东大的新生，十神度一现在已经是东大理论数学博士生导师，五条悟是这年十神度一手里的学生之一，十神鹄本人还在本科入学第一年的通识课阶段，不过已经选定好了粒子物理方向，导师也已经确定是平井夫人，如今也开始参与平井夫人的课题研究。

社交软件上，熟悉的人还是现在她知道的人们，只是所有人的备注上都没有了任何和咒力相关的信息，家入硝子是东大医学部这年的毕业生，夏油杰是隔壁早稻田大学的哲学博士生，夜蛾老师是五条悟高中的校长，至于五条幸、斋藤裕实、庵歌姬、冥冥等等，这些人都各自有着属于普通社会的身份。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无法得到解答，诸如五条悟出现的频次为何出奇的高；夜蛾正道并没有教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联系人列表；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没有咒力……但十神鹄还是决定先如此，应该先确定这里是剧本，还是基于她欲望的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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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田了一是在2002年北海道事件之后认识的，心理学出身的她曾经问过十神鹄这样的问题：“鹄酱，如果没有咒力，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次简单的心理健康状况测试。

十神鹄从小就住院，在医院的时间远比在家里的时间多，又是被动接受咒力带去的信息的类型，出于此，园田了一其实十分担心她。

儿童的心理健康对于儿童的健康成长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出于对于十神鹄对于世界认知塑造的关心，园田了一总是和她聊相关的事情。

“会很安静、很亮、很可爱。”十神鹄这样形容，有用画笔画下她想象中的那些画面，“很轻松，很普通。”

就像现在眼前的场景。

扪心自问，十神鹄十分清楚，如果非要她说一个愿望，她只希望自己没有术式，没有咒术才能，甚至身体还是深受病魔的磋磨也无妨，她只希望可以没有这一身的咒力。

“没有咒力的话，就不会有那些因为我而遭受苦难的人，不会有咒灵的危险，虽然没有咒力的世界仍旧有着危险，但是不论如何，也算是少了一部分威胁。”那一部分的来自人类心灵的威胁。

而眼前的这些，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世界吗？

甚至，现在的她拥有着健康的身体，简单的生活。

这里应该是她的愿望衍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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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会怎样生活？

十神鹄抱着这样的心态，被动地开始了这天的活动。

“鹄——”五条悟的声音和十神鹄脑海中的稍有不同，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里设定的五条悟应该27岁了。

把这些小小的差异记在脑子里，十神鹄转过身去，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和画架，“五条君。”

“鹄好久没有这样称呼我了。”五条悟双手从十神鹄的手上接过了画架，随后几乎是贴着十神鹄的手臂往前走，口中十分委屈地说着，“难道是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有女生跟我表白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知道五条君在上课时候的事情？”十神鹄疑惑着歪头去看五条悟的眼睛，还是那双惊为天人的苍天一般的眼睛，在比七岁的自己高出许多的身体上去看，头仰起的角度也比以前小了许多，倒是轻松。

“鹄你果然又没有看消息吧！幸好是我来找你的，不然你根本不会想起有我来。”青年背着画架，身形还是一样的挺拔，只是脸上稍有些不满——十神鹄你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改？！

十神鹄心中不解，记忆里的五条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抱歉抱歉。”虽然疑惑，但十神鹄嘴上还是认错的十分迅速。

又翻看了一遍手机，嗯，根本没有五条悟说的那条消息，十神鹄把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摆在了五条悟的面前，以证清白，道：“可是我的确没有看见。”

五条悟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做惊讶状，“鹄，没事的，即使你以后变得只会用老年人的按键手机，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说完，又摸了一把十神鹄的发顶，短发被他倒腾得极乱，然后又捋好，长臂一揽，抱住了十神鹄的脑袋。

因为身高的原因，十神鹄歪过脑袋，从青年的颈弯寻找需要的氧气，被迫停下，很快被青年整一个圈进怀里，

直到这时候，那个五条悟才是继续下一句话，说：“乖，要是压力大，咱以后就不去数学社了。”

啊？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好吧……还有，拥抱真的很别扭啊喂……

谁来救救……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开这个高大的成年五条悟，十神鹄只好先去了提醒，道：“五条君，我们还是快一些赶路吧，哥哥应该在等我们了。”

可这位五条悟反而是夸张地枕着十神鹄的脑袋，做流泪的苦闷表情，郑重道：“鹄，要是有心事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度一，不能自己硬憋着，会憋坏的，知道吗？”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十神鹄持续不解，到底是怎么建立的联系啊……

白发的高个青年溺爱似的蹭了蹭怀里那颗脑袋，还是不着调地说：“鹄酱把我们平时聊天的软件都弄错了，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吧。要不要我去你的公寓陪你住几天……”

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手机默认的来电铃声打断了施法。

是十神度一来电话问他们在哪里，需不需要去接。

十神鹄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五条悟便是熟捻的接过了话头，说：“不用了，哥，我们马上到。”

不是……五条君，我哥问的是我！十神鹄心中震声，但没有表示，只是“嗯”一句，肯定这位五条悟的话。

那头，十神度一也十分放心地回答说：“好的，不着急，拜拜。”

十神鹄心里更加疑惑起来。哥哥……你也这么自然就接受这个设定了嘛……

待十神鹄也道别之后，五条悟便是挂断了电话，轻车熟路地牵上了十神鹄的手，继续说：“鹄酱今天很不一样呢。”

仰头去确定青年的神态，雪发下青年的从容没有任何掩饰。

他很习惯这样亲近的相处……这个世界的十神度一也一样表现了对这种状况的习惯。

确定了这些，十神鹄这才是回答说：“所以，五条君得到答案了吧。”

更可怕的是，这个身体给她的反馈也一样是习惯……习惯地接受和这个世界里的五条悟做出亲近的举动，并且很愉悦。

他们的关系，似乎……有点超出十神鹄这个七岁灵魂的理解范畴。

“鹄还记得自己是哪一年开始不用‘五条君’称呼我的吗？”说着，这个世界的五条悟把十神鹄的手握得更紧了。

“……”十神鹄的沉默只是一瞬，“02年？”

02年9月的事情吧，那时候第一次被提醒“五条君”这个称呼可以指代太多人。

“不对。”男性的笑在话语间轻轻地滑出，这个世界的五条悟说着拉住十神鹄停在车前，防止十神鹄走过了头，“是今年。”

画架被塞入后备箱，青年又熟练地摘下了十神鹄背着的双肩包，一并放进去。

结束这些动作之后，扭头，见女生因为尴尬窘迫而泛红的面颊，笑道：“走吧，小鹄，度一在等我们。”

这一次，倒是规矩地走在半步远的左侧，习惯性地抓住十神鹄的手腕，绕过中午的人群，一路往十字路口去。

十神鹄的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期间一直被这位成年版的五条悟带着往目的地去。

如果对他的话解读没错，这位五条君很明显已经确认了现在的十神鹄年纪较小，也接受了这件事情。

只是，现在该做什么？

十神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