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不见

早上七点整，轰隆隆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把赵乙霏从睡梦中生生震醒。她眯着眼看了眼屏幕，是杨级。

赵乙霏喂……这么早就叫我起床啊？

赵乙霏我差点被这闹铃吓得心脏停了。

洋吉快起来，别磨蹭了。

洋吉今天咱们去十三中。

洋吉去见你的“白月光”啊。

赵乙霏我靠！完蛋，这事我居然给忘了！

赵乙霏可是我突然有点紧张，怎么办啊？

洋吉别瞎紧张了，我都到你家门口了，赶紧出来吧。

赵乙霏一听，慌忙翻身下床，动作火急火燎。她胡乱套上衣服，匆匆洗漱完毕后打开门，迎面就是杨级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洋吉这时间正好，走吧。

赵乙霏不过现在过去是不是太早了点？

洋吉没事，咱们慢慢走过去，刚好十点半左右能到。

洋吉等午休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你的白月光了。

赵乙霏我靠，行，那走吧！

两人一路朝着十三中走去，边聊边笑，气氛轻松却又掺杂着些许微妙的紧张感。赵乙霏语气忽而变得认真起来。

赵乙霏老铁，说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赵乙霏万一她根本不记得我了，或者直接拒绝见我怎么办？

杨级摆出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洋吉放心，门卫那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成。

洋吉如果真不接见，也没什么损失嘛，怕啥！干就完了。

话虽如此，可一路上赵乙霏依旧难掩内心的激动与忐忑。杨级倒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想看看这位朋友究竟能闹出什么好戏来。

终于抵达校门口时，眼前的场景让赵乙霏忍不住低声惊呼。

赵乙霏哟呵，这才三年没来，学校那破旧的水泥操场居然换成崭新的塑胶跑道了？

洋吉沃日，这种地方用来训练简直爽爆了吧？

说着，两人径直走向门卫室。赵乙霏清了清嗓子，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赵乙霏大叔，请问孔老师在学校吗？

然而门卫的回答却让人一阵泄气。

门卫不在。

门卫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赵乙霏我……我是她以前的学生，想见见老师。

门卫啊，她刚出去吃饭了，现在见不到。

赵乙霏拜托了，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打个电话问问？我就想跟她说几句话而已。

门卫思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门卫喂，淑霖啊，有学生找你。你看……嗯，好，我告诉他。

挂断电话后，门卫转头对赵乙霏说道：

对方让我告诉你，“谢谢你的挂念，但不必见面了。”

赵乙霏不行！不管怎样，我一定得见到她！大叔，把电话给我吧，我自己来说。

门卫略显犹豫，但最后还是递过了听筒。赵乙霏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孔淑霖喂？

赵乙霏喂，孔老师，您为什么不答应见我？

孔淑霖我正在吃饭呢，如果你非要等的话，可能要很久哦。

赵乙霏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到您回来为止。

孔淑霖随便你吧

嘟—————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忙音。赵乙霏愣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门卫。

赵乙霏大叔，老师刚才说可以见我，不过得等她吃完饭先。

此时身旁的杨级插嘴调侃道：

洋吉哼哼，果然还是得靠你啊，兄弟。

赵乙霏没有回应，只是喃喃自语般站在原地，目光时不时扫向远处。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轿车缓缓驶入视线。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皮肤白皙的女人脸庞，长发随风轻扬。

孔淑霖上车。

赵乙霏二话不说立刻冲过去拉开副驾驶座的门，重重关上了身后的车门。

孔淑霖小心点关门啊，我的车门不是钢铁做的！

赵乙霏嘿嘿嘿，不好意思啊，老师。

孔淑霖行了，先找个地方停车再说。

赵乙霏好嘞，听您的。

与此同时，杨级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待车子停稳后，赵乙霏迫不及待开口道：

赵乙霏孔老师，真的好久没见了，我一直都很想您啊。

孔姝霖侧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审视。

孔淑霖所以你今天特意跑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赵乙霏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想看看您罢了。

孔淑霖怎么样，这两年过得还好吗？没再像以前那样不上学了吧？

赵乙霏是啊，不过情况好像更严重了……最近状态特别差，每次发病的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甚至会伤害自己。

孔姝霖注意到对方的手正不停颤抖，眉头微微蹙起，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孔淑霖你怎么了？手不要再抖了。

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

孔淑霖是因为紧张吗？没关系，冷静下来，慢慢平复情绪。

赵乙霏感受到那只温暖的手掌传来的力道，仿佛整个人都被安定下来。他低头看着彼此相握的手，不愿松开。

赵乙霏老师，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因为担心下次发作可能会更危险。所以我必须见到您……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好。

孔姝霖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低了许多。

孔淑霖不许胡说八道，你会没事的，不会死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赵乙霏手臂上的疤痕，语气里满是怜惜。

孔淑霖看着这些伤痕，我的心揪得疼。不要再这样对待自己了，好吗？

这一句“心疼”瞬间击溃了赵乙霏的防线，他的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赵乙霏老师……您能不能摘下墨镜？我想看看您的眼睛。

孔姝霖稍稍迟疑，随后取下了墨镜。那一双含情的眼眸映入赵乙霏的视线，顿时让他心跳加速。

赵乙霏老师，这些年过去了，但我还是……还是喜欢您。

孔姝霖并未作答，只是静静注视着他。

赵乙霏现在的我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了……

孔淑霖是啊，你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社会人了。

尽管言语间模棱两可，可赵乙霏已不再多问，只是痴痴地望着她，似乎再多一句话都会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赵乙霏时间过得真快，但老师您依旧那么好看。

孔淑霖废话，当然得好看啊，不然怎么当你们的老师？

气氛缓和了些，赵乙霏鼓起勇气提出一个请求。

赵乙霏老师，我的微信换了账号，不知道您能不能加一下我？

孔淑霖随便吧。

两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孔姝霖显然还有别的安排，语气渐渐变得疏离。

孔淑霖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打卡了。

赵乙霏再陪我一会儿不行吗？或者……我可以在微信上给您发消息吗？

孔淑霖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平时比较忙，不能保证随时回复。

孔淑霖好啦，你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应该满足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孔淑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了，一定要好好活着。

赵乙霏嗯，我知道了，老师再见……拜拜，老登！

孔淑霖拜拜。

赵乙霏轻手关门，脚步轻快地下了车。他满脸抑制不住的笑容，像是捡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一般。

洋吉怎么样，我靠，爽了吧？

赵乙霏加到微信了，简直爽翻天！而且……老师刚刚还牵着我的手，说心疼我。

想到刚才的画面，赵乙霏忍不住连连尖叫。

赵乙霏啊啊啊啊啊！我都要疯了！

洋吉行了行了，瞧把你乐的，走，咱们回去庆祝一下！

赵乙霏好啊好啊，兄弟，我跟你讲刚才车上发生的那些事啊……

一路上，赵乙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每一个细节，但心底仍然隐隐有些遗憾——因为他始终没能亲吻到心目中的那个人。

回到家后，赵乙霏整个人都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之中。他抱着被子，嗅着指缝间残留的淡淡香气，脑海中反复浮现孔姝霖的模样。那份熟悉的扇巴掌般的疼痛感混杂着甜蜜，令他如痴如醉。

显然，他已经彻底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