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你指的是密室地砖下隐蔽铺设的暗火机关吗？”

燕洵沉声问道。

宇文玥“你竟知晓此事？”

宇文玥面色骤变。

燕洵“知晓，并且已将所有引爆的引信悉数拆除，如今它已形同虚设。”

燕洵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淡然地叙述：

燕洵“宇文玥，这一局，你已然落败。”

#宇文玥“燕洵，赢了我，你开心吗？”

宇文玥道。

燕洵“一时不查，竟让你有机可乘，致使半壁城池沦为废墟，此刻你竟敢问我是否开心？”

燕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体内真气澎湃，犹如江河奔腾，他手中的狼刀舞动得疾如闪电，直指宇文玥的要害。宇文玥见状，连忙挥动破月剑奋力防御，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兵器猛烈碰撞，紧接着，在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中，那把名震天下的宝剑竟不堪一击，断成两截。

燕洵“战场上，剑刃薄脆，远不如刀，下次再来，记得换个趁手的兵器。”

燕洵收刀入鞘，淡定吩咐道：

燕洵“阿精，将他们带下去。”

下次？宇文玥原已放弃抵抗，听闻此言忽然一省，这次此人，并无杀意吗？

宇文玥“燕洵，你意欲何为？”

他心中暗自思忖。

楚乔“燕洵，你想做什么？”

看着一纵犯人被押解离开，楚乔问道。

刚才的对话虚实交错、针锋相对，她很少见他如此。

燕洵“我要杀了他！”

燕北王双唇紧抿，目光如炬，像狼一样凝视着她，竟带着几分孩子气地问道：

燕洵“你会阻止我，还是会因此……再次离我而去？”

楚乔“我不会离开你，但此刻取他性命并非明智之举。”

楚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楚乔“再者，如果你想杀他，刚才就已经动手了。”

楚乔“或者更早些时候，在冰湖之上，你使了那么大的力气，为何不直接攻击他的要害呢？燕洵，十年之交，别告诉我你不清楚他心脏的真实所在。”

楚乔看着他，目光深深，然后缓缓说道：

#楚乔“燕洵，你相信我吗？”

燕洵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默默地将目光从楚乔身上移开，转向窗外，目送那个男人的离开。一阵微风拂过，庙门缓缓闭合，吱呀吱呀的，仿佛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开来。十年……

记忆的冰层突然崩解，释放出一些遥远的画面，一些与复仇、爱憎、立场无关的，是他遗失在长安的岁月与初心，如同浮光掠影般……他静默地走向楚乔，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女人微微一怔，旋即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肩膀。

燕洵“阿楚……罢了，你们不就是想息兵吗？”

他叹息道，语气镇静，又似有些疲累，血液中的花吐症虽然已经消解，但那蛊虫的种子可能到底潜伏在了他的内心深处？又或许，如她那时所说的，不是花吐之症，而是权势之毒？

楚乔知道燕洵的话中还有未尽之意。她静静地等待着，希望燕洵能够继续说下去。

燕洵“这倒也确是天赐良机。悦贡城大乱，纵是粮草仍在，到底也伤了燕北元气，复仇之事，尚待天时，而宇文玥其人，当年与他相交，起初，就算不得是纯粹。”

注定要以燕北为试炼场的间谍首领，以及作为质子留在长安的燕北少主；在那段充满交锋与互动的时光中，少年们也经历了彼此的试探与微妙的“友谊”。只是，立场相悖，恩怨难明，乱世交锋，终是做不得朋友：

燕洵“这一阵子，明面上活跃的，是我和元彻，背地里筹谋最深的却是以宇文玥的父亲宇文泰为首的门阀豪强。元氏的江山，似乎即将易主。阿楚你说，我该帮他们一把吗？”

楚乔“你这话不对，‘我们’指的是谁？燕洵……你和我，才是真正的我们啊。”

楚乔说：

楚乔“不是我妇人之仁，而是事态发展至今，停战已成为必然。若不惜牺牲五川百万妇孺，任由千里沃野荒芜下去，不惜将士的鲜血前赴后继染红火雷原、回回山或是遥远的长安，也不在乎燕北国库和粮仓的枯竭，那么今年明年我们或许还能继续战斗下去。但是燕洵，你扪心自问，你所追求的，你承诺要予我的，以及你父兄母亲他们所期望的，真的是如此天下强扭的瓜吗？”

燕洵抬起目光，轻握住女人的肩膀，目光如冰山融雪，清澈清冷。

楚乔“我愿有生之年，得见你君临天下！”

楚乔神色庄重，声音冰脆坚定：

楚乔“然而燕洵，目前不宜冒险豪赌；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缩短战线，确保燕北能巩固自开战以来所取得的胜利成果和龙吟关内的土地。暂且让大魏内部纷争，我们顺势而为，先休养生息数年，再行决战。我们所失去的，绝不会毫无价值。”

燕洵盯着她，似乎想看清她的心：

燕洵“我并非不信任你，阿楚。你曾指责我怀疑、排挤、利用，我想我并没有那样做，但回顾往昔，待你之心，算不得纯粹。程鸢和冰湖众将之死，以及谍纸天眼的计谋，让我既定战术破局……”

他目光投向山神庙中那尊石立的神像，神色复杂道：

燕洵“我并非无所不能，也有必须屈服的时刻。但面对你，或许算不得丢人。我会礼送宇文四公子回长安，并请他‘促成和议’，这也算，我送大柱国的一份重礼和这‘十年之交’的最后交代。”

楚乔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楚乔“‘礼送’宇文玥之事，可交予贺萧和秀丽军，只是他未必能独当大任，我欲推荐一人……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

燕洵薄唇一抿，冷笑道：

燕洵“乌道涯？”

楚乔颔首。燕洵沉思片刻，面容严肃地说：

燕洵“阿楚，仔细听好。既然这场天下的棋局还有数年才能见胜负，我必须先调养好身体。而你，将以燕北准王妃的身份暂时管理五川的政务。如果在七天之内，乌道涯或仲羽来信提及宇文玥的事情，你就将信件退还，并命令夏涛护送宇文将军回国。一旦局势稳定，我会立刻寻找机会除掉他。如果七天之内大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你就任命乌道涯接替夏涛的职务。根据他完成任务的情况，我再做进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