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从前是不饮酒的……可至楚乔离开后，酒就成了入睡前必备的助眠之物了，以此克制腔子里那一丝绵绵不去的冰冷与异样。

夜枭“嘟——崴特，嘟——呼。”

记忆里的黑色怪鸟飞了过来，立在女人的肩头，如同一场诡秘的旧梦。

楚乔“燕洵。”

她轻轻地唤他，他没开口，也没起身；像被施了某种定身法。

楚乔“燕洵！”

她轻轻按住他的手，男人刚从屋外回来，还带着风雪的气息，手指凉得如玄铁一般。但那温度却是真实的，燕洵终究仰起头来，目光如网一般，沉静地看着久违的故人。

燕洵“阿楚……”

楚乔“嗯。”

女子轻声回应。

燕洵“你？”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的，却又不知当从何处开口。自从反出长安，万水千山平地而起，他和她，早已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楚乔“我是洛河之女楚乔，寒山盟这个名字你应该是听说过吗？”

楚乔开口，语气柔暖。

燕洵“江湖谍者领袖。”

燕洵点头，不置可否道：

燕洵“你的记忆恢复了？”

楚乔“你不惊讶？”

楚乔问：

楚乔“是羽姑娘乌先生他们告诉你的？”

燕洵“没有。”

燕洵摇头：

燕洵“最初就有过一点猜测，毕竟天下能搞出霸道内力的年轻姑娘就没有几个。”

燕洵“其实也去信问过，不过乌道涯他们对这事瞒得很严实，当时那种情况，也就没有继续追查。”

男人下意识地补充道。

楚乔“我们世子，还是很聪明的。”

知道他担心自己会误会什么，楚乔微笑。

燕洵“我听说，你住进了青山苑，那么……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是未来的宇文阀少夫人，亦或寒冰令少主楚乔？”

男人目光悠沉，问题锋锐。

楚乔“我斩了元齐，又差点坑坏了青山苑公子，所以这宇文家的门庭，我怕是进不去了。”

燕洵“就算恨我信不过我，也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兜揽。”

燕洵咬了咬后牙槽，看着女人的眼睛倨傲道：

燕洵“当时若没有你出现，我会直接用石头平了那湖！”

楚乔“可我也听说，燕北五川重臣，皆向燕北王陈请大婚事，草原八部，也都在暗地里准备好了各自联姻的女子。所以……”

冰寒令主毫不示弱，笑着还嘴，却不妨被男人一把揽入怀中。

楚乔“喂！”

她挣不动，便稍稍放软了姿态：

楚乔“你不要这样，燕洵！”

燕洵“所以，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男人颓然松手，声音低沉，苦笑道：

燕洵“阿楚，你究竟……”

楚乔“燕洵。”

楚乔拉住他，安抚着他心底竖起的逆鳞，声音清悦，开口道：

楚乔“又新年了，我想着，总要陪你看一次新年烟火。”

莺歌小苑的那几年里，他一直是软禁状态，而年节的时候，却也是长安城最松懈的时候，他们可以计划很多事，除了陪伴和相守……

燕洵“阿楚，等回燕北了，过年时我带你去看烟花吧！”

那是某个无风无月的夜晚，他看着红透半边天的长安城，对她许下的愿心。

仿佛永夜里突然透过了一丝天光，男人的眼神如伤狼一般，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曾经，他以为她是不明白的……

再次相拥，滚烫的触感像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而她竟然也是颤抖的，那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比梦中所见清晰一万倍。他一言不发，却加重了力道，用尽全力地拥抱了她。

燕洵“……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