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车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也变得清晰。

柠岑低着头，脸蛋掩于乌黑的长发下，看不见她的神情，双手垂放在两条细长的腿上，肩膀微微的抖动。

少女低声抽泣，“对不起！对不起学姐！”

抬眸，泪珠晕湿长睫，小鹿眼中满是自责和害怕。

　　黎悸没想到柠岑的反应会这么的大，她也有些被柠岑吓到，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对方初吻没了伤心难过的不应该是她吗？

而且怎么还跟她道歉？

但看着柠岑这副模样，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还是一抽一抽地疼，指尖想要轻拂去对方眼角的泪。

柠岑无措地将头扭开，抬手粗鲁地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去，头微微仰着，鼻子抽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学姐，不要这样子对我，我会误会的，我真的不想再被学姐讨厌。”

黎悸看着自己停在柠岑面前的手，手指微微蜷缩，自嘲地笑道，“如果我说，我不会讨厌，反而很欢喜呢？”

少女转身看向黎悸，眼里闪硕着不敢相信的眸光，一不小心还打了个哭嗝，声音软糯，“学姐莫不是又在试探我么？”说着眼泪又有下来的趋势。

闻言，黎悸心中一梗，“我没那么无聊的，我已经决定好了。”

黎悸将身体更好地面向柠岑，双手轻轻地，捧起柠岑宛若凝脂的脸颊，眼神带着点温柔的缱绻，嗓音清冷中带着点御，“我喜欢学妹，学妹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柠岑瞪大了双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脸颊透过肌肤传递着属于黎悸的暖流，对方那凤眸中带着勾人心魄的媚，犹如旋涡，她无法控制地深陷其中。

大脑因为黎悸的话发晕着，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幻听。

　　黎悸凝着呆愣住毫无反应的柠岑，还以为对方不愿意，又想到柠岑已经不在了的初吻，苦涩一下子蔓延上心头，眉梢渐渐染上哀伤，“学妹，这是已经放弃了么？”

音落的瞬间，柠岑似乎回过神来。

柠岑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宛若断线的珍珠，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猛地摇头，“学

姐，我没有。”

几秒钟内黎悸感受到了什么是极致的悲，此刻她每一处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极致的开心。

往日清冷疏离的双眸此刻也染上了惹眼的红晕，指尖轻颤地拂去柠岑双颊上的泪水，声音压抑着激动的颤抖，“那学妹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柠岑头微微后仰，挣脱了黎悸的双手，小鹿眼带着无比认真的眸光，“那么学姐，刚刚游戏上说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我吗？”

原本柠岑挣脱开黎悸的触碰，让她心慌，听到对方的问话后心又在一瞬间安了起来，不由地轻笑出声，“除了学妹，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以后也不会有。”

黎悸的话如暖阳一般烫在她的心上，哭着出声，“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梦，是真的，所以学妹现在能答应了吗？”

黎悸喉咙发涩，还从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双掌都泛着湿意。

“那我现在不会影响学姐的未来么？”

湿漉漉的小鹿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黎悸，哪怕此刻心中无比开心激动，但是那天黎悸的话语依旧萦绕在心头。

黎悸伸手揉了揉柠岑软乎乎的发顶，噙着笑，语气认真又带着哄。

“不会，学妹已经闯入到我的生命中，所以一切以为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不过，如果学妹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就不能轻易选择离开，要一直一直喜欢我！”

柠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挽住黎悸的脖子，脖颈相贴，眼泪滑落烫在黎悸的肌肤上，“愿意，我只想做学姐的女朋友。”

黎悸凤眸也蒙上了一层水雾，用力回抱住柠岑，感受着为彼此而跳动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黎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柠岑的后背。

柠岑从黎悸怀中撤离，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烫着，眼神也羞涩地不敢看黎悸。

黎悸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将羞涩藏了起来，拿出自己平时的气势。

“那学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把初吻给了谁？你不是说没有谈过恋爱吗？”

现在她总算是名正言顺了，咬牙切齿地看向柠岑。

　　柠岑也没一开始的自责害怕，瞧着黎悸此刻不爽的模样，笑出声，“学姐这是在吃醋么？”

黎悸矜傲地瞪向柠岑，抬手轻捏住柠岑的脸颊，“柠岑，你有没有点做女朋友的觉悟，嗯？”

小鹿眼带着湿意，笑眯着眼，嘴角扬起甜美的弧度，声音软糯，“初吻当然是给了学姐。”

　　话音刚落，柠岑第一次在黎悸脸上看到呆萌不解的模样，整个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但眼尾又带点窃喜，又带着点羞。

“啊？我吗？？……什么时候的事？”

这下，换柠岑害羞上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闷声道，“上次爬山合睡地那天晚上，我偷亲了学姐。”

“噢，原来学妹胆子那时候就这么肥了。”

“没有没有。”柠岑赶紧摆摆手，但对上黎悸的笑眸，又害羞地低头捂住自己的脸。

“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自己醋自己了。”

闻言，柠岑的脸更加发烫。

黎悸凤眸炙热地看着此刻害羞的柠岑，这段时间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黎悸拿起座位旁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柠岑，“要不喝口水？”

刚刚柠岑哭了那么久，她想她应该口渴了。

柠岑放开自己的手，接过水，轻抿了几口，躁动的心终于缓了缓些。

“我喝够了。”

黎悸将水接过，食指自然地轻擦去柠岑唇角上的水珠。

　　柠岑看着黎悸亲昵的动作，脸色又不禁一红。

柠岑偷偷瞥着黎悸仰头喝着她刚刚喝过的水，白皙修长的脖颈，吞咽的动作一下又一下勾着柠岑。

她现在还觉得自己置身于梦境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真是黎悸的女朋友，,那么高冷矜贵的黎悸竟然为她动了心！

黎悸将瓶子拧紧，侧身歪着头，眼里带着笑，“还没偷看够，嗯？”

柠岑有种被抓到的窘迫，佯装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瞥，声音软软的，“哪有。”

身后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抬手轻捏住柠岑的下巴，面向自己，四目相对，声音带着笑，“作为女朋友，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看。”

柠岑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快要溺死在黎悸的温柔里，脸颊不经又染上淡淡的粉。

　　黎悸凝着眼前娇羞的少女，心忍不住地发软，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手上移，揉揉了柠岑的头，整个人重新坐好。

“柠岑。”

“嗯？”柠岑不解地看向黎悸，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正经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就喜欢我的？”

　　柠岑对黎悸提出这个疑问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此刻她也因为两个人已经袒露心意不再刻意掩藏这份隐藏多年的爱意。

“其实在上高中以前，学姐帮过我，不过学姐可能已经忘了。”

听到柠岑声音掩藏下的伤感，黎悸摇摇头，噙着笑，“其实没有，要不，你真的以为开学的时候，真的就是偶然性，我看新生学妹推着沉重的行李过去好心帮忙？”

新生入学那天，虽然她也是作为志愿者中的一员，但其实帮学弟学妹搬行李并不是她的工作范畴，而且一般就算搬行李也是本学院的学长学姐来的，不是外院的。

那天她本是打算去开会的，说来也凑巧，柠岑那天只有一个人搬着一堆行李，不像其他人有家人或是朋友的陪同，这让她多留意了一些，没想到多年前那段短暂的记忆会被唤醒，算了下时间对方也差不多是要读大学的年纪，就这样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那副帽檐下的样貌与当年的记忆重叠，虽然不是当年那副黝黑模样，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听到对方拒绝了师兄的帮助，就主动地上去帮忙，那时她也没想和柠岑有什么后续，只是没想到后来的交集会有那么多，更没想到自己还会动心。

如今，她只觉得庆幸，幸亏她主动上去帮忙了。

“难道不是吗？”这下柠岑震惊了。

“其实那天我就认出你了，帮你是为了确认是不是你？”

　　“那学姐怎么那时不说？”

“因为我看学妹也没明说，以为你忘了我，也没有再说的必要。”

柠岑摇摇头，眼里带着狡黠，“我觉得最主要还是学姐觉得那是过去的事情，学姐平时又那么冷，几乎没对什么人袒露真实的自己，也很少交心的人。”

　　闻言，黎悸勾着唇，摸了摸柠岑的头，“没错，女朋友现在很了解我嘛。”

不过黎悸还是注意到柠岑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耐着心解释，“因为我自己性格的原因，可能让我性子冷了些，不过也是因为和学妹有这段曾经的经历，我可能连自己都没意识过来，学妹就这样轻而易举闯入了，学妹毫无疑问是特别的。”

　　“现在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好怕这是一场梦。”

“不会的，既然我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再动摇，我希望学妹也是。”

柠岑开心地点头，她知道黎悸在给她想要的安全感。

“不过学妹为什么那时也装作不认识我？”

“因为我看学姐似乎是忘记了我，想来干脆就重新认识学姐，让彼此重新认识双方。”

闻言黎悸挑挑眉，“如果学妹那时直接明说，也许从一开始我对学妹就没那么冷了。”

柠岑佯装委屈，“原来学姐也知道那时对我冷淡了。”

“嗯……”

　　她这是给自己挖坑了吗。

柠岑主动靠过去，牵起黎悸的右手，与她十指相扣，“现在就很好了。”

黎悸右手同样紧紧回扣住，笑道，“所以学妹是为了我来京大的？”

“嗯，幸亏学姐很厉害很出名，我才能打听到学姐的去处，不过我是在高二的时候才知道的，然后不断从网上了解学姐，慢慢地就确定了自己对学姐的喜欢不是简单的喜欢吧。”

“而且因为初中那场变故，我很庆幸自己遇见了学姐，那时学姐就像一束光，让往后黑暗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

感受到柠岑言语中隐含的痛苦，黎悸安抚道，“太难受就先不说了，我懂的。”

　　“嗯。”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很突然，那段痛苦的记忆她还没准备好提及。

感受到柠岑的情绪有点低迷，黎悸转移了话题调侃道，“学妹喜欢了我这么多年，可是这段时间学妹倒是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连我微信都删了。”

说到后面黎悸也有点气笑了，“绝情的人是学妹吧。”

柠岑也跟着笑，这段时间的苦涩因为今晚也早已经烟消云散，“我那段时间可是疯狂地让自己忙起来呢，不过微信之所以删了学姐，主要是怕哪天发现被学姐删了，我会更难受。”

闻言，黎悸轻哼了一声，“好吧，我算原谅你了。”

　　柠岑凝着黎悸傲娇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地上扬。

“还有！”

“还有什么？学姐还有什么吗？”

黎悸拿出手机，点开柠岑的对话框，指着上面的一句话。

【不用谢，刚好我有药，任何人需要我都会给的。】

　　然后不说话，一副你不好好解释清楚很难收场的模样。

柠岑又大又圆的小鹿眼漾着笑意，假装不懂，“怎么了？”她觉得黎悸吃醋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整个人又傲又娇。

某人还是不说话，指尖用力指了指那三个字。

柠岑绷不住笑出声，“对不起啦，那天我还以为学姐怕我又对你有多余的想法，所以故意这么说的，我只对你这样，药也都是替你准备的。”

轻点了下头，黎悸满意地收起自己的手机，瞥到柠岑眼里的笑意，黎悸有些尴尬地侧过头，“我这是不想让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柠岑歪着头笑着，晃了晃与黎悸十指紧扣的手。

“我懂~”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