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面上看来,那是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天的夜晚是没有月亮的。
过路的人不会注意天空,他们不在乎那里是不是有月亮,这里的人们永远为自己的生存而奔波着,片刻不停。
而在这一刻,在那个没有月亮的黑夜,在一个很破旧的小诊所里,一个男孩诞生了。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对病房外的男人说道,“这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们父母双方谁携带这种基因吗?”男人点了点头:“我的妻子有携带。”
医生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现在的生命体征很微弱,能不能扛过今晚都不知道,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男人只是胡乱一听,然后着急地问:“我妻子呢?”
“大人没什么危险,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探望的时候。”医生说道。
夜色黑的像一层浓墨,那个男孩在医生的极力抢救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以前这种情况出现就意味着这将会伴随着这个孩子的一生。
在男人和他妻子的商量之下,他们最终选择了把这个孩子养大,既然生下来了,就要对这个孩子负责。
“就取名叫埃尔吧,”病床上面容苍白但充满着微笑的女人说,“在利诺斯语里,这是健康平安的意思。”
男人点了点头,男孩在床上安静的躺着,银灰色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亮了一些。
但从此属于他的,噩梦般的人生,便开启了。
埃尔很痛苦,自从三岁开始,病痛折磨着他。他无法拥有和同龄人一般的快乐,没有办法高高兴兴的跑来跑去,做剧烈但快乐的运动,然而即便这样,他的心脏病还是会时不时的发作,使他痛不欲生。
他的母亲,在他十岁的那年,因为感染而死去了。他的父亲从此变得一蹶不振,日日喝酒消愁,喝醉了就随便打骂他,说他害死了他的母亲。
在又一次被啤酒瓶子砸到流血之后,埃尔逃了出去。外面很冷,此时正值严冬,他蜷缩在角落里,鲜血顺着他瘦小的脸流下来,滴在地上。
他低下头,静等死亡的到来。
但是此刻却有一个老人来到了他的面前。老人长着白白的胡须,穿着黑色的风衣,乍一看挺像死神。埃尔已经失去了大半的意识,血还在流,他只来得及用最后的眼神看了一眼来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一次醒来时,他躺在老人的家里,老人告诉他自己叫纳格里,是疾病研究所的所长,他对埃尔说,自己可以尝试着救他的命。
埃尔从未有一次离健康这么近,他不假思索的同意了,然而噩梦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在纳格里家生活了五年,这五年里他总是吃喝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不过神奇的是他的病情似乎的确被治愈了,发作的次数变得很少。在15岁那年,纳格里对他说,他已经满足了年龄,可以转到真正的疾病研究所去了。
埃尔很兴奋,这五年里他也变了样子,头发的颜色变浅了,眼睛变得更深邃了一些,性格也变得更加安静沉默了。他很期待到那里去还会看见什么,期待着自己的身体能彻底变好。
但是一切真的像是他想象的样子吗?……
说起来,他被老人捡到的那个夜晚,天空上也是没有月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