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侬抬头看张羡,意外在他的眼底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
张羡很快恢复如常,那张昳丽的脸再看不出任何破绽。
差点让吴侬觉得,刚才的那一眼,只是她的幻觉。
“儿子先行告退。”张羡对着母亲行礼,看了吴侬一眼,转身准备回院。
“孩子……”侯夫人欲言又止,发现儿子的衣摆和靴子上沾了泥,摆摆手说道,“不是什么要紧事,你去换身衣裳。”
张羡的脚步先是停顿了一会,听到母亲的下半句话,果断离开。
丁妈暗叹了口气,心结难解呀!
常妈扶着小姐回房,经过游廊,通过漏花窗看到银红色的牡丹盛放,心情大好。
小姐平安无事,这可是件大好事。
“小姐,小公子明明对你有意,为何总是躲着你?”常妈用巾帕为小姐绞干头发上的水。
她满腹狐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另一种可能,“该不会是在欲情故纵吧?”
吴侬轻笑道,“许是有不便之处,常妈就别操心这事了。”
“小姐,三公子到了。”守在门外的丫鬟飞雨出声提醒。
常妈把放在一旁鼓凳上的面具给小姐戴上,对着外面说道,“请三公子进来。”
飞雨推开房门,恭敬地退到门口。
张梧背着一个小药箱走进来,闻到空气中的香气,眉头微蹙。
毕竟是女子的房间,他也不好随意乱看,径直走到圆桌旁坐下,“吴小姐,把手伸出来。”
吴侬伸出手把皓腕搭在脉枕上。
常妈见三公子迟迟没把好脉,忐忑不安地问道,“三公子,我家小姐的身体如何?”
张梧第一次见这种脉相,按理说人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可吴侬的脉相好到不能再好了。
“平生仅见吴小姐身体这般康健的人。”张梧收回手说道。
常妈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供桌拜道,“定是老爷夫人保佑,小姐定会平平安安的。”
张梧这才注意到房内摆着供桌,上面还摆放着吴尚书夫妇的牌位。
“常妈,你送送三公子。”吴侬淡淡道。
她既没为诊断的结果而喜悦,也没为三公子对她的不喜而难过。
任务又没规定说要每个人都喜欢她,她只需要查清原主被炮灰的真相并保住性命即可。
张梧站起身跟着常妈穿过圆弧形洞门。
常妈把手里的灯笼递给他身后跟着的药童,“三公子,老奴就送到这了。”
张梧一回到南星院就把自己关在药房里。
药童丁七坐在药房门前的阶梯上,仰着头借着微弱的光看树梢摆动。
三公子又把自己给关起来,每一次想事情就把自己关进房间。
这几年他都看开了,反正三公子也不会做傻事,等他自己出来就行。
丁七紧了紧衣服,胳膊交叠放在膝盖,把脑袋埋进在胳膊里。
四月风有些大,可空气却是闷热的,也不用担心冻感冒。
药房里的张梧一下一下用药杵捣着药臼里的药草。
一声一声传出的敲击在黑夜十分吓人,吓得躲在外边桂花树枝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阶梯上埋头休息的丁七硬是听出了催眠的功效,不一会便传出了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