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殿内的众人从未料到,一国之君竟真的会听从熙妍一个女子的谏言,放弃攻打他国,从而与一统天下的良机失之交臂。此刻,他们心中除了深切的感激,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而瑜太后,此时对熙妍这个孙女已是疼爱到了极致。她过去与熙妍并没有多少接触,但几次大难临头之际,都是熙妍挺身而出,将她从险境中救下。再加上熙妍与忆念熙洁自幼在宫外长大,她未能亲眼见证几个孩子的成长,心中本就有愧疚之意。此次初至大越,听闻大越可能对大清燃起战火,她内心既害怕又担忧,生怕熙妍会在其中卷入漩涡。而如今才明白,自己竟是狭隘至极,竟把这般深明大义的女子想得那般不堪。至于王迷与柳宁夏二人,更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风范。而苒琪等小辈,也终于真正懂得了什么是德才兼备,什么是深明大义,什么是母仪天下的襟怀,以及何为天下之母应有的气度。
在凤仪宫休养的熙妍,自然也听闻了此事。她心中百感交集,无论如何都无法逃避成为众矢之的的命运。而今签订了互市协议,不仅堵住了那些朝中大臣悠悠之口,还间接地保护了大清。对于文潇,熙妍唯有感激。恰在此时,宫女来报:“太子在外求见。”熙妍连忙收拾好情绪,令人宣君泽进来。她看着儿子焦急的神情,心中不禁一阵欣慰。君泽见到母亲虚弱的模样,担忧不已,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母后,您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适吗?您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儿子?若不是今日我去御书房找父皇考察功课时听到张太医向父皇禀告您的情况,我还不知道您出了事呢。”望着眼前乖巧懂事又担心自己的儿子,熙妍心中五味杂陈。她暗自庆幸自己听从了大家的劝告落了胎,否则若真有不测,君泽在这深宫之中该如何自处?熙妍温柔一笑,轻声说道:“傻孩子,母后没事,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让你一个孩子知道这些,也只是让你跟着着急罢了。所以我和你父皇就没告诉你。倒是你,最近几日怎么样,功课如何,身体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休息啊?”听着母亲独有的关怀话语,君泽心中暖洋洋的,随后乖巧地回答道:“母后您放心,儿子一直都有温书的,也有好好照顾自己的。”熙妍闻言又叮嘱道:“好好好,母后知道你用功。可是泽儿,母后还是那句话,母后不求你日后有多大出息,只求你平安健康快乐就够了。这些年,你被强制扣上了储君的头衔,母后看着你日日学着本不该你这个年纪该学的东西心如刀绞,可母后却什么都做不了,泽儿,真是苦了你了。”但君泽却不以为然,反而说道:“母后,儿子不苦。儿子出生在帝王之家,已经享尽天下荣华,自然也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所以母后,儿子不苦的。”熙妍看着如此懂事的君泽,既感到欣慰又心疼不已。随后她又不忘叮嘱道:“泽儿,还有一事。母后最近身体不适,可清皇他们来越已有近十日了。泽儿,于公你是大越太子,理应代替母后和你父皇前去拜会;于私,清皇是你的亲外祖,皇后是你亲外祖母,还有你的亲舅舅婶婶、小姨姨夫,他们都是母后的至亲,你也该去探望。记得别太冷漠,知道吗?”君泽怎会不明白母亲的用意,他乖巧应下:“母后,儿子知道了。儿子现下就去备些薄礼,明日一早就去拜见。”看到如此懂事的儿子,熙妍也是欣慰不已。随后母子二人又闲谈了一会,直到午课的时辰快到了,君泽才依依不舍地告别母亲,离开了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