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文潇在早朝结束后便疾步赶回凤仪殿。踏入殿内,只见熙妍刚用过膳,正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宇间带着疲惫。宫女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只药碗,文潇一眼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遥遥望着她虚弱的模样,他的心如同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仍是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走近几步坐到了她身旁。此刻,熙妍身披月白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憔悴的面容透出几分楚楚可怜。文潇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挣扎与不舍:“妍儿,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接受,可是为了你的身子,也为了大家,请你再勇敢一点,好不好?”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这样说的确无情,可妍儿,无论是在你和孩子之间,我还是只会选择你。别说这孩子还未出世,即便……即便是泽儿,也比不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熙妍怔然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盯住他,声音微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可是我们的骨肉!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如此无情!”文潇听闻,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她搂得更紧,声音哽咽却坚定:“是,我是无情。可妍儿,过去那些年我们一起经历的苦难还不够多吗?我真的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你知道吗?”熙妍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手轻轻抚上眼前这个男人消瘦的脸庞——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却双目红肿、布满血丝,嘴角干裂起皮,显然已多日未曾合眼。她心底一片涩然,原来,他竟同自己一样饱受折磨与愧疚之苦。几年前那场惊险,确实曾让文潇几近崩溃,此刻的他定是害怕极了,唯恐她会离开他。真是个傻子……良久,熙妍才缓缓对侍女吩咐道:“把药端过来吧。”侍女忙应声上前,却不料接过药碗的人竟然是文潇。他端起碗,毫不犹豫喝了一口。就在众人震惊之时,他俯身轻抬熙妍的下巴,将口中的药渡入她的唇间。剩下的药,亦以同样方式喂完。待药尽数饮下,不等熙妍开口,文潇已然低声道:“我打听过了,堕胎药多半苦涩难忍,你素来不爱喝药,如今这药比平常的还要苦数倍,自然只能由我亲自喂你。”他的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的每一丝表情都刻入心底,“妍儿,我只愿与你同甘共苦。这个孩子既然与我们无缘,那我便以这样的方式送他一程,就当是我这个父亲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话音未落,熙妍早已泪如雨下。然而还未来得及回应,药力已经开始发作。剧烈的疼痛从下腹蔓延至全身,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额头冷汗密布,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文潇见状,立即抱起她移至床榻上,并命人唤来了早已候在外头的太医。张太医为昏迷的熙妍诊脉后,恭敬回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已顺利落胎,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只是在这期间,娘娘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否则恐怕难以承受。臣这就去开些滋补药材。”文潇闻言,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挥手示意众人退下。殿内归于寂静,他握住了熙妍冰凉的手,细细揉搓着,试图为她传递一丝温暖。凝视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他眼中除了痛惜,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责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