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人总是陷入对亡者的思念和缅怀之中。
即使那些回忆并没有那么甜,即使每晚都只是在望着天花板浪费时间,也有人会像条溺死的鱼一样瘫倒在床上或者沙发上,怀着恨与悲,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
半身风雨半身伤,半句别恨半心凉。沉睡了数年的天使自雷王星脏乱的角落苏醒,在她醒来的那一刻,远处本应枯萎的花朵缓缓盛开,希望的种子慢慢开始生长。
藤蔓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托起她身后的镣铐。
少女纯白的翅膀抖了抖,再不见踪影。
——
埃米老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头上立着一束黑色呆毛的男孩站在暗影林地的边界,畏畏缩缩地看向身旁有着红色呆毛的少女。
艾比怕什么,今天报名的名额不是还没满吗。
艾比一手叉着腰,一手放在额前,努力地踮起脚尖朝森林中心看去。
半晌,她有些怀疑地开口道。
艾比话说衰仔,这里面真的有传闻里说的那么好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吗,埃米无奈地看着她,余光却看见了一块被人插进地里的电子板。
他小跑过去,摩挲着下巴端详了一阵儿,眼底逐渐亮起了些希望的光芒,回头冲还站在原地纠结的艾比大声喊道。
埃米老姐,你快过来看!这里有记录来访者的东西!
闻言,艾比立马跑了过去,凝眸辨认那东西上面的文字。
艾比前天的是……安迷修,卡米尔,雷狮,昨天有凯莉,蒙特祖玛……
她看向今日的访客记录,上面豁然写着几个大字。
艾比今日,安迷修……?
如果说前天的记录看上去像是大混战,那今天就可谓是清平盛世。
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们姐弟二人放松休息一天的最好时机!
没等埃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艾比就拽住了他的衣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拔腿就跑。
埃米呜啊……老姐你慢点,我要吐了!
男孩的尖叫声回荡在森林之中,正拿着大剪刀修剪树枝的安迷修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摔了下来。
被吓到的人不止他一个,伊思多尔原本正闭着眼在沙发上小憩,听到有些熟悉的尖叫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应该不是埃尔,她一边朝声源赶去,一边在疯狂地胡思乱想。
埃尔的声音没有那么稚嫩,也鲜少会那么激动地大叫——除了被艾蒂欺负的时候。
暗影林地的深处被她改造成了世外桃源的样子,或许是“晨练”的架势太足,数不清的树叶和花瓣铺遍了草地,少女在上面奔跑,“簌簌”声便随着她的步子在整个森林里游弋。
脚步声停止的时候,伊思多尔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要停止了。
伊思多尔艾蒂……?
没有人能听见她心脏此时的跳动是有多么剧烈。
像是有一只幼兽在心底嘶哑着声音痛哭,伊思多尔藏身于艾比和埃米看不见的地方,目光却紧紧跟随着两人的身影。
她没有立马蹦出去和两人相认,只是更用力地握住了双拳,试图用这种方法去控制住自己扑过去的冲动。
那不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艾蒂,伊思多尔对此心知肚明,女孩的身上有天使的气息,身体的材质也不像是劣质的破铜烂铁。
除去濒死时被人改造了的可能性,只有可能是有人复活了艾蒂和埃尔。
伊思多尔那些混蛋,也算做了一点好事。
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朝茶屋的方向赶了过去。
——
呆毛姐弟在林地里转悠了十几分钟,终于依据路标,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艾比有人吗?
在两人的注视下,茶屋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束着低马尾的白发少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优雅精致的女士西装,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治愈的感觉,艾比和埃米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点记忆都没有。
伊思多尔的眼底隐隐透露出一点失落,她行了一个绅士礼,邀请两人进了她的小屋。
伊思多尔两位客人,想吃点什么呢?
既然已经买过“门票”了,艾比也不打算跟这个长得很漂亮的人客气。
姐弟俩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阵,把菜单上的东西几乎都点了一遍,伊思多尔默默地听着他们讨论,心底一片柔软。
数年前,是这两个人一直保护着自己,数年后的今天,她也会保护他们,直到凹凸大赛结束。
心病终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心中的怨愤少了一大半,伊思多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将两个人点的所有菜品甜点都升级了一番。
她突然就觉得,未来,也不是不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