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妙音

到达马嵬驿已经是夜半时分，金吾卫叛乱已起，军队将小小驿站团团围住。

士兵们手中晃动的火把，如血迹般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

利用商左池的身份，我们轻松混进驿站。

杨贵妃独自坐在一间简陋的屋了里，连烛火都没点亮。

最喜欢花团锦簇的人，要离开时身边竟什么都不剩。

贵妃十二，你还活着！你们如何进来的？

贵妃你快走，求十九世子带你走，被找到就会跟兄姊们一样被杀！

独孤遥琴我走了，您怎么办？

贵妃我……我们已经被舍弃了。

贵妃花好月圆时我是锦上添花，可从陛下走出这长安，往后青史留记，我只会是红颜祸水的一笔。

贵妃只可惜那些精妙的舞乐，散落到乱世里，再无人记得了。

独孤遥琴会有人知道！它记挂了你一千多年，等待了一千多年，一直等着圆一个梦。

我打开一直背在身后的布袋，将渌水琵琶交还给她。

贵妃你居然带来了……

独孤遥琴因为它一直记得，还有未完成的演奏。

杨贵妃珍而重之地接过琵琶，轻轻地抚摸琴弦。

贵妃《鸟歌万岁乐》的残谱已经重修完成，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迦陵频伽》。

贵妃此时有琵琶，有听众，有好乐谱，我弹给你们听吧。

拔子扫过琴弦，明亮清丽的音色划破长空。

渌水琵琶终于开启它第一次演出，婉转细腻地哈唱着古老的乐调。

“迦陵频伽”是佛国世界的妙音鸟。

我仿佛看见贵妃和贵妃和琵琶渐渐凝聚为一体，化成金色的飞鸟冲破枷锁，迎着晨光盘旋在九天之上，抖落着细碎的闪耀光芒。

马嵬坡这个留下千古悲剧的地方，同时迎来了它的晨光和日落。

曲中人去，我的眼前逐渐模糊……

再次睁开眼，竟然回到了宴会现场。

我手上还扯着商左池的衣袖，仿佛那么长的梦只在现实里占月了一瞬间。

电力恢复，我惊讶地发现渌水琵琶竟然“长”出了新的琴弦。

商左池需要到休息室安静一会儿吗？

商左池递过来手帕，我才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独孤遥琴谢谢。

我在休息室抱着商左池递过来的热水杯，还有点茫然。

独孤遥琴那琵琶……突然有了琴弦，不会惹人怀颖冯？

商左池没有人发出疑惑，好像大家都觉得，它本来就是那样的。

独孤遥琴我想……它应该不会再莫名地响了。

商左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解决事情，带我们回来。

独孤遥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解决？你好像一开始就很信任我，在那样的环境里，信任到配合我做任何事。

我抬眼看他，声音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暗与怀疑。

商左池我找独孤遥琴工作室，本就是因为信任。

商左池况且我的下注从没输过，我觉得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独孤遥琴只是这样吗？

商左池……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饿了没，今晚的菜单挺不错的，一定西尝尝。

商左池捐赠仪式马上要开始，你快出来看我帅气的表现。

商左池顾在右而言他，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摊开一真紧握的在手，掌心躺着一块小小的发光碎片。

从那场“梦境”醒来，我手里就多了这个东西。

商左池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告诉我，只能找机会再查。

或者等父母回来，也许能知道别的线索。

我收起碎片，往宴会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