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渌水琵琶

我早早起床收拾妥当，前往杨贵妃宫殿。

南薰殿内的乐谱好像又多了一批，杨贵妃带着几名侍女在堆成山的册子里忙碌。

贵妃小十二～来得正好，我召了梨园的优伶们到后面芳苑试演新曲，你来一起听。

独孤遥琴娘子还是弹琵琶吗？

贵妃自然，今日让你听尽兴。

独孤遥琴听说娘子有一把渌水蚕丝作弦的琵琶，为何不见娘子使用。

贵妃你也听说过？那是未訶弥罗国进贡的。

贵妃琴身倒无甚稀奇，只是那琴弦，南海冰蚕丝所制，泠泠清音，很是特别。

贵妃难得你有兴趣，今天就拿出来掸掸灰吧。

官人捧来满绣的精致布袋打开，果然跟我记忆中的渌水琵琶一模一样。

只是面前这把还来经历岁月的琵琶熠熠生光，五根琴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仿佛蕴了一夜清辉。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找到。

我不由得伸手去触摸琴身，暗紫色的檀木触手生凉。我仿佛与它达成了某种共鸣。

——但什么都没发生。

显然不是通过触摸就能破解困境，要怎么办呢？

两日后，我驱车前往安兴坊宁王府中。

闲散人员十九世子——商左池正坐在池塘边，漫不经心地掐着糕点喂鱼。

独孤遥琴你怎么还这么有闲心呀。

商左池我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一直是筹算着办法。

商左池况且，我是麒麟命相，运气一向不错，肯定会让我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独孤遥琴那你快筹算，我这两天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根本触发不了琵琶。

商左池你弹奏过吗？

独孤遥琴弹过啦，还被笑了，弹得可难听。

商左池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想错了，这一切跟渌水琵琶没有关系？

独孤遥琴一定是它。

商左池怎么突然这么笃定？

独孤遥琴一种奇妙的直觉——或者说，共鸣？我越接近那把琵琶，就越觉得，就是它把我带来这里的。

独孤遥琴而且我穿来前听到了一个不真切的声音，好像说“是我不够好吗”，应该是琵琶想对我说的。

商左池既然是它带我们来的，是不是想让我们帮它实现夙愿？

独孤遥琴一把琵琶的愿望……大概早什么？

商左池跟它有共鸣的是你，估计需要你去找出答案了。

跟随商左池游玩到傍晚，宵禁的鼓声响彻长安上空，我才依依不舍他回到兴庆宫。

贵妃没想到，十九郎竟会约你出游，可是去郊外赏花？

独孤遥琴只是去东市逛了一圈，一天都没走完。

贵妃下次去西市，那边才是天下珍稀聚集之地，还有许多异族商人、舞姬，比东市热闹多了。

独孤遥琴娘子去过？

贵妃小时候经常去，跟许多从遥远地方来的人切磋舞蹈，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贵妃后来到了陛下身边，我还记得第一次陪同接见万国使臣的时候。

贵妃各国都拿出最好的歌舞献艺，我恨不得长出十双眼睛，将它们全部记住。

贵妃这许多乐手留在了大唐，他们能走出这宫门四处交流，我却只能听他们的传说。

独孤遥琴娘子真的很热爱舞乐。

贵妃你昨日问我，为何放着那么好的渌水琵琶不弹。

贵妃此物来自番邦。

贵妃我希望能在下次朝贺时，在名国使臣、和面前，用这把最好的琵琶，奏出我大唐最驮傲的乐曲。

我看着她眼里自信的光芒，想到她的结局，一时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