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渌水琵琶

小十二～来得正好，我召了梨园的优伶们到后面芳苑试演新曲，你来一起听。

娘子还是弹琵琶吗？

自然，今日让你听尽兴。

听说娘子有一把渌水蚕丝作弦的琵琶，为何不见娘子使用。

你也听说过？那是未訶弥罗国进贡的。

琴身倒无甚稀奇，只是那琴弦，南海冰蚕丝所制，泠泠清音，很是特别。

难得你有兴趣，今天就拿出来掸掸灰吧。

你怎么还这么有闲心呀。

我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一直是筹算着办法。

况且，我是麒麟命相，运气一向不错，肯定会让我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那你快筹算，我这两天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根本触发不了琵琶。

你弹奏过吗？

弹过啦，还被笑了，弹得可难听。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想错了，这一切跟渌水琵琶没有关系？

一定是它。

怎么突然这么笃定？

一种奇妙的直觉——或者说，共鸣？我越接近那把琵琶，就越觉得，就是它把我带来这里的。

而且我穿来前听到了一个不真切的声音，好像说“是我不够好吗”，应该是琵琶想对我说的。

既然是它带我们来的，是不是想让我们帮它实现夙愿？

一把琵琶的愿望……大概早什么？

跟它有共鸣的是你，估计需要你去找出答案了。

没想到，十九郎竟会约你出游，可是去郊外赏花？

只是去东市逛了一圈，一天都没走完。

下次去西市，那边才是天下珍稀聚集之地，还有许多异族商人、舞姬，比东市热闹多了。

娘子去过？

小时候经常去，跟许多从遥远地方来的人切磋舞蹈，那是一段很快乐的时光。

后来到了陛下身边，我还记得第一次陪同接见万国使臣的时候。

各国都拿出最好的歌舞献艺，我恨不得长出十双眼睛，将它们全部记住。

这许多乐手留在了大唐，他们能走出这宫门四处交流，我却只能听他们的传说。

娘子真的很热爱舞乐。

你昨日问我，为何放着那么好的渌水琵琶不弹。

此物来自番邦。

我希望能在下次朝贺时，在名国使臣、和面前，用这把最好的琵琶，奏出我大唐最驮傲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