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悦悦指着我的手机屏幕,满脸的八卦模样。
强烈的太阳光照在屏上,使得上面显示的人像模糊不清。
我微眯着眼睛,才想起我的手机锁屏是我和秦安的合照。
“青梅竹马还能怎么认识。”我答地漫不经心,却不想这么个极其敷衍的答语仍然能激发对方的好奇心。
“哇——”悦悦手肘撑在床边,两只小手托着脸,发出羡慕的感叹:“好浪漫呀!”
我被她这幅春心荡漾的模样逗笑,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瓜子,道:“浪漫个屁,多一个人快烦死啦,少看点你那些狗血小学生言情文。”
“我还巴不得能有人来烦我呢,天天闷医院人都快闷废了。”
悦悦顺势抓住我的手,轻扯我的食指抱怨。
“咚——咚——”
短促又沉闷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二人的细声交谈,我们齐齐朝门口望去,来的人是悦悦妈。
中年女士朝我温和一笑,算是打个招呼。她伸手去理悦悦额前的碎发,温声道:“我们要去做身体检查了,走吧。”
“祝你们好运。”我冲她们挥挥手。
“谢谢安姐姐!”悦悦也抬起右手用力冲我挥了挥,声音清脆。
“成天往人家姐姐病房里窜来窜去,你不要静养人家还要静养呢。”
“哪有窜来窜去,我陪安姐姐聊会儿天解闷。”
“你是给你自己解闷的吧,你快烦死啦……”
门外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我收回目送她们离去的视线,怔然看向已经黑屏的手机。
和秦安第一次相识的场景并不浪漫,甚至还挺惨。
老妈在我十岁那年病逝了,我和老爸将手续处理好后,老妈就变成了一盒子灰。
生前那么大的一个人,死后也就成了这么一点,连幼小的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抱在怀里。
我没哭,老爸也没哭,我们安静的不像话,回到家里也只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木盒子发呆。
也不知道呆了有多久,反正天黑了,老爸才终于有了动静,他将宽厚的手掌抚上我的脑袋,喃喃着:“安安,明天我们把妈妈带回老家去。”
我抬头看他,将额头抵在他的手掌心。
他的手掌心很暖和,但人已经憔悴许多。老妈病逝的前后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觉,活生生熬青了眼袋,眼里的红血丝肉眼可见。
“好。”我答,“但你得先好好休息,你这个样子带程老大回家,程老大肯定不乐意。”
“嗯。”老爸用手掌用力搓了几下我的额头,露出这几天里第一个笑容。
第二天早七,我们准时开车前往目的地。
老爸老妈都是从贫苦地区里走出来的成功人士,所以老家在偏远的山村。
那个地方我只在老爸老妈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里见过,去还是第一次去。
我有点晕车的,一路上都在车后座上睡觉,只感觉外面喧嚣的车流声逐渐变小直至安静。静了一段时间后,车子慢慢停住,老爸叫醒我,说到地方了。
我昏昏沉沉地打开车门,刚下车就被吹来的冷空气糊了一脸,车内的暖气与外面的冷风形成了极大的温差,冻得我猛打一个激灵,彻底从昏睡状态切至清醒。
灰色、凄冷、死寂……
这是我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