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夫胜宽在天边蒙蒙亮的时候回了房间，形成不了直线的步子东倒西歪，硬是没法出什么动静。

还好尹净汉睡前给他留了门，他也是一头扎进了浴室，开了淋浴正要洗澡，

“夫胜宽不要泡澡！”

滴滴答答的水声一传出来，尹净汉猛喊了一声，把夫胜宽吓的差点脚滑。

“你没睡啊？”

“睡了，听见你回来醒的，告诉你不能泡澡嗷，喝酒泡澡会出事。”

夫胜宽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仔细端详尹净汉认真担心的表情，心情好到笑出声来：“我知道啦！你再睡会吧。”

没有人会嫌弃别人真心对待自己。晚上夫胜宽和那些人继续玩游戏的时候，个别平时在班上把尹净汉当作瘟疫一样躲避的人展露了自己转变180度的嘴脸，谄媚着向夫胜宽打听刚离开的长发帅哥。

夫胜宽面上摆着对自己交友能力的自信，实则在心中嗤笑瞧不起这一屋子视觉动物，谁都可以装出一副人很好的样子，这些人偏就吃装体面这一套，肤浅之极。

怕他还没醒酒出来看不清路找不着床，再次睡去之前的尹净汉又留了盏床头灯，床头柜上画地密密麻麻的考勤表无比显眼，看来某个老师在这个房间和尹净汉单独呆了一段时间。

夫胜宽没有多做停留，关掉了房间内所有的灯源，紧闭的窗帘映出外面深蓝的天色，不影响夜猫子们躲在阴影里继续享受睡眠。

走廊中的灯光面积透过门缝逐渐变大，有人轻手轻脚溜进来。

翻动床头上纸张的“沙沙”声若有若无。

“嗯......”尹净汉挣扎着发出哼唧的声音，睁眼见着蹲在自己床边动作的人，那个人因为尹净汉醒来的动静僵在原地，动也不是走也不是，“金老师吗......”

几个小时前金珉奎才和他进行了一场不太愉快的对话，现在来取遗漏东西直接对上半梦半醒的尹净汉，声音懵懵的飘在半空中。

怕吓到刚醒来的学生，金珉奎一咬牙就要舍弃才树立起来的严肃氛围，尽量用轻细的声音回道：“是我，别怕。”

“你有东西落在我这了，在...在床头柜上。”尹净汉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夫胜宽，也把说话声贝再缩小了些，撒娇一样的语气和金珉奎说话，青春期的男生声线已经和成年男性一般无二，尹净汉毫无防备时的说话声线活像变声变一半的少年，颗粒感不足可爱有余。

没开灯的房间里谁也看不见金珉奎自然露出的一抹笑容，轻轻蹭了下尹净汉的脸颊肉后拿着考勤表快速离开，终于关上了这间屋子半掩了一晚上的门。

关于昨夜的大胆互动，金珉奎是一夜没睡，其实他从出了门的一刹那就想起来自己落下了考勤表，可正处于说教完的尴尬时间点里，没法进去拿。

满脑子都是尹净汉搂着自己问“我和其他人一样？现在呢？”

他赢了，金珉奎察觉到了沙砾流逝一样的师德，他被自己的学生勾起了属于成年人之间的悸动，那是最原始的本能。他对徐明浩就不会有任何亵渎的想法，一直是为了对徐明浩好，希望他开心，这样看来，同样触及到情爱方面的两个人对他来说截然不同。

返校车启程的时间是下午两点，昨晚通宵了的学生们一觉睡到了中午，只可惜错过了上午的花车巡游。

返程的座位和来时一样，金珉奎和其他老师一起盯着上车的学生，以免有遗漏，看见又恢复贞子造型的尹净汉，金老师突然手心出汗，同时想起来自己的位置在尹净汉旁边，接着他毅然决然的和周桃换了位置，坐在了第一排。

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人不会因为自己的生理现象不敢面对罪魁祸首，但是金珉奎会为了保持自己对徐明浩的感情去制止自己败给原始冲动。

刚上岗没几个月就跟着一起出来近距离接触学生是个正确的选择，不然金珉奎也不会这么早便意识到自己认知的落后，在他上中学的时候，如果有同学猜出自己的心上人是谁，还得红着脸欲盖弥彰笑着反复说：“我没有我没有！没有！”

“老师我可以问问您的取向吗？”

“这个是老师的隐私。”

“那就是喜欢男的。”

“......”

“那老师你一般在什么位置？”

话题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延伸去，现在的高中生聊的都是这些话题吗？！自以为和学生年龄相近会有些共同语言，被这一番尺度狠狠打击了信心，难怪周桃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显的老气横秋，说不定那也是金珉奎几年后的样子......

金珉奎装作没有听见周围同学试图继续话题，向车后方看去，周桃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头偏向尹净汉的方向说话，大概率是在说一些有关学习的大道理。

【别看了金珉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把头强扭回来就是金珉奎证明自己抑制住冲动的第一步。

旅行的重点是各回各家，到达学校的时间正是太阳下山边缘，夕阳把学生们的脸蛋映的红扑扑的，暖洋洋。

尹净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家过，还在读小学时，成天在脖子上挂着足球，走一步踢一脚，不知道想要什么，就盯着足球被踢起来的抛物线觉得极有意思。

打开家门不是想象中的一片安静，这套房子是尹安荣专门买来给尹净汉上学用的，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许久没有人光临过的厨房发出忙活的声音，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尹净汉还是轻声对厨房喊了一声：“妈妈？”

孙女士一点也不像有孩子的人，神情中透露着一些少女的清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得等一会才能开饭呢。”

孙女士舔着唇角研究怎么开锅，旁边的砧板上已经摆好了即将下锅的食材，切的有模有样。

“爸爸刚发了信息问我你是不是回国了，我怎么回复啊？”

“说我没回来！”

几个月前孙女士突然迷上了料理，连续亲自下厨了好几天，最后一天尹安荣没忍住提议还是由阿姨来做饭比较好，气的孙女士直接定了机票去法国报了料理班，回来大展身手。

尹净汉习以为常的编辑了信息发过去，他们夫妻俩还在过着任性恋爱时的“甜蜜日子”，大概等到吃完晚饭，尹安荣就会来哄好孙女士带回家了。

“小寒啊！甜点妈妈给你做水果挞好不好？”

尹净汉随意将背包校服乱扔一气，用能做到的最幼稚的声线答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