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一）

有一座大陆，名叫“星幻大陆”。

星幻大陆上，生活着人类，灵魔兽，圣灵龙，生灵以及混灵兽龙，统称为混灵。

灵力，是星幻大陆上每一个人天生都会拥有的能力，一少部分人的灵力会在体内形成不同属性的灵力力量。

属性一般分为：“火系，水系，金系，木系，光系，土系，冰系，灵系，暗系，风系，电系，幻系，毒系，刺系，无系，乐系，等等。”

也只有这些拥有属性的人，才能修炼成为星幻大陆上最高贵的职业，“魔法师”。

魔法师分为十个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一级灵生，二级灵玄，三级灵祥，四级灵问，五级灵久，六级灵忆，七级灵血，八级灵梦，九级灵吟，十级灵光”。

等级越高的魔法师，能力就越强大。

到了最高的灵光级别的魔法师，近乎有移山填海，斗转星移的恐怖实力。

斗圣龙界，幻境花园……

这片幻境花园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牢牢守护。结界肉眼不可见，却隔绝着内外两重天地，唯有一处隐秘的出入口，是唯一能踏入这里的通道。

结界之外，是广袤威严的斗圣龙界，结界之内，则是生机盎然的灵秀秘境。

幻境花园内繁花似锦，草木葱郁，无数奇花异草与灵智动植物栖息于此，它们皆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只听命于友谊之神一人，若非特殊危急时刻，绝不遵从他人号令。

幻境花园正中央，矗立着一棵苍古参天的友谊树，枝干苍劲，冠盖如云，枝头挂满了莹润发光的友谊果。

树干正心镶嵌着一块流光溢彩的彩色晶体，那是精纯的能量核心，默默维系着整个斗圣龙界的平衡与生机，温和却磅礴的力量，自晶体间缓缓流淌。

友谊树下站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一位是蓝发男子，另一位是粉蓝发小女孩，两人好像正在说着什么。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凤凰好想妈咪？”四五岁的粉蓝发小女孩，拉了拉身旁蓝发男子的衣角，询问着。

蓝发男子蹲在粉蓝发小女孩的面前，揉了揉她的粉蓝色发顶，温柔的回道：“妈妈会回来的，回来看看她的小凤凰。”

“可是”，粉蓝发少女低下头，手紧紧揪着衣角，委屈道：“其他小朋友都有妈咪宠爱，就我没有，妈妈是不是不爱我啊？”

“怎么会呢，我家小凤凰也是有妈咪的宠爱的，只是小凤凰的妈妈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才没有那么快回来。”蓝发男子轻声安慰，拉过她的小手拍了拍，并解释道：“等过几天，小凤凰的妈妈回来啦，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妈妈回来，好不好？”

“好”，粉蓝发小女孩这才抬起头喜笑颜开，道：“爸爸说话算数？”

“算数，走咯，回家啦。”蓝发男子抱起粉蓝发小女孩，边往家的方向走去，回答着宝贝小凤凰的问题。

两年后。

幻境花园之中的处某，光华微闪，一道纤细身影自淡蓝色的传送阵中缓步走出。

少女不过十七岁，一头淡蓝色长发垂落腰间，发丝间自然夹杂着浅紫与柔粉，在光线下泛着细碎梦幻的光泽。

一双清透干净的淡蓝色眼眸，不笑时眉眼微垂，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唯有微微抿唇的瞬间，才泄露出几分少女独有的娇软小脾气。

她一身利落颈装，身姿清瘦挺拔，手中轻握着一把冰系长柄伞。

伞面是澄激冰蓝，似寒冰凝铸，上面错落点缀着立体的冰晶纹路与精致的雪花暗纹，伞边重落细碎的银白棱边，伞骨泛着淡淡的冷光，仿佛一碰便会落下雪色寒芒。

伞并未遮雨，只是被她随意持在手中，与周身冰系气息相融，清冷又矜贵。

静立在幻境花园间，一身冰雪清冽，冷甜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就是幻境花园呀，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她应该就在附近了。”

淡蓝发少女打量着周围环境，确信自己已经到了目的地了。

破空声骤然炸响——“嗖——！”

无数淬着剧毒的尖刺如暴雨般朝她射来，寒芒闪烁，杀意刺骨。

她手腕轻转，本就撑开的伞面稳稳一挡。

伞骨迎上毒刺的刹那，漫天冰雾轰然炸开，寒气席卷四方。

那些来势汹汹的毒刺刚触到冰雾，便被瞬间冻结，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伞依旧大开着举在头顶，她从容抬手，指尖微抬，轻轻一点那串被冻住的毒刺——

冰层应声碎裂，毒刺化作一滴滴浓黑毒液坠落花园的泥土与花草间。

“滋啦——”

毒液一沾草木，瞬间腾起刺鼻白烟，青翠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连泥土都被腐蚀出一片发黑的凹痕。

淡蓝发少女抬眼看去，友谊树下，六七岁的粉蓝发小女孩正靠着粗壮树干睡得毫无防备，小脸蛋粉嫩恬静，呼吸轻浅。

而在孩童身前不远处，影影、飞旋、兰刺、莲雪正一字排开，目光冷锐如刃，牢牢锁定着她这个闯入者。

淡蓝发少女看着它们，声音平静：“这么警觉干嘛，我又不会干什么坏事。”

影影沉声询问：“你是谁？为何出现在幻境花园中？”

“我嘛，当然是小凤凰的妈妈呀。”淡蓝发少女点着自己的下巴，坏笑着说。

兰剌疑惑：“妈妈？”

飞旋周身灵力微涌：“别听她瞎说，要是友谊之神的母亲凤蝶之神回来的话，怎么没见和龙神大人一块过来。”

“原来来了一个冒充的啊，那我可要帮友谊之神好好教训这家伙了。”

话音刚落，不等彩灵舞再言，莲雪骤然出手：“冰系魔法，谜冰幻。”

灵光瞬间织成迷阵，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他们一人四混灵拉扯而入——

眼前景色飞速扭曲，一座与幻境花园气息相似、却布满迷阵的空间轰然展开，直接将他们拖入了迷宫之中。

迷宫中的幻境花园突然光芒扭曲，花草疯狂生长、交错缠绕藤蔓高墙层层叠叠，周围都被封死了。

影影、飞旋、兰刺、莲雪四混灵已经将淡蓝发少女团团围住，四对一，战斗一触即发。

影影率先发动：“毒系魔法，第一式•幽影毒雾。”

浓烈的紫黑色毒雾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在迷宫中翻涌滚动，所触之处，花叶瞬间枯萎发黑，空气里都弥漫着刺骨的腐蚀气息，视线瞬间被毒雾遮得一片昏暗。

“唉，竟然说不通，看来只好这样了。冰系魔法，第三式•寒雾笼。”

淡蓝发少女神色无奈说着。

白茫茫的寒气瞬间从淡蓝发少女身边铺开，将毒雾层层冻结、隔绝，半点都无法靠近。

影影刚退，飞旋立刻冲上。

“风系魔法，第四式•狂风旋刃。”

呼啸而出，无数锋利的风刃撕裂空气，密密麻麻朝着淡蓝发少女切割而去。

“冰系魔法，第一式•冰魄刃。”

淡蓝发少女指尖一凝，召出数道冰刃破空迎上，冰与风在空中相撞，所有风刃尽数被击碎。

接着是兰刺。

它低喝一声：“刺系魔法，第十式•七曜幻刺。”

夹杂着七种属性的尖刺破土而出，封死所有退路。

淡蓝发少女：“冰系魔法，第二•冰御。”

冰光一闪，厚重冰墙凭空升起，尖刺狠狠撞在冰墙上，尽数崩断，依旧无法伤她分毫。

莲雪眸色一寒，周身寒气骤起：“冰系魔法，第一式•寒雾锁空。”

白茫茫的冰雾瞬间席卷开来，将淡蓝发少女四周尽数封锁，寒气刺骨，连空气都要被冻住。

“冰系魔法，第一式•冰魄刃。”

淡蓝发少女指尖轻抬，冰刃破空而出，轻易破掉冰雾，将这一招稳稳挡下。

莲雪不退反进：“冰系魔法，第二式•冰棱碎星！”

无数尖锐冰棱从地面冲天而起，密如暴雨，直逼淡蓝发少女身上要害。

淡蓝发少女叹气：“冰御。”

冰光一闪，冰层在身前凝成厚盾，冰棱撞在上面，尽数崩碎，第二招依旧被轻松化解。

莲雪深吸一口气，祭出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招：“极冰天陨！”

巨大的冰棱从空中轰然砸落，寒气席卷整片迷宫，威力惊天，是她倾尽全部的绝杀一击。

“冰系魔法，第五式•霜晶护壁”淡蓝发少女见她认真了，只好稍微加强点防御。

细碎的冰晶快速汇聚，形成一面晶莹剔透的护壁，寒气流转，直接被冻结瓦解了。

三招已过，莲雪生命力彻底耗尽，身子一软，倒在花丛之中，气息微弱，濒临死亡。

影影、飞旋、兰刺脸色骤变，全都慌了神。

他们仨个谁也没想到，莲雪会在这次离开。

淡蓝发少女看着濒临死亡的莲雪，就猜到会这样，于是卸下防御走了过去：“你说你们啊，干嘛非要这样才好，要是被小凤凰知道肯定要难过一段时间，我这个当妈的呀，可不许这样的事发生呀。”

“木系魔法，第二式•血愈。”

她轻轻抬起指尖，木系治愈之力凝聚到极致，一滴莹润带着生机的鲜血从指尖缓缓渗出，轻轻落在莲雪的额头正中。

那滴血一触到肌肤，便化作点点翠绿微光，顺着眉心渗入体内。

温和的生命力量如春水般淌遍莲雪四肢百骸，强行拉住她即将消散的生机，将她从死亡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莲雪紧闭的眼睫轻轻一颤，微弱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惨白的脸颊也慢慢染上一丝血色。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身前的淡蓝发少女身上，一时竟说不出话。

影影、飞旋、兰刺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松了下来，合围的攻势，悄然消散了。

淡蓝发少女看着莲雪气息渐稳，苍白的脸颊渐渐回暖，这才轻轻收回手。

她手腕一翻，先前召出的冰伞化作一道寒光，瞬间收回掌心，消失不见。

随即，她指尖轻旋，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凭空浮现，稳稳落于手中。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先请整个幻境花园的混灵们小睡一会啦。乐系魔法，第三式•幻梦弦音。”

玉笛凑近唇边，淡蓝发少女轻轻一吹。

绵长柔和的眠梦笛音缓缓散开，音符如轻雾笼罩四周，带着安稳的催眠之力。

不过片刻，影影、飞旋、兰刺三人，连同刚醒转的莲雪，眼皮一沉，意识涣散，一个个安静地昏睡了过去。

淡蓝发少女手持玉笛，未曾收起，只是凌空轻轻一点。

笼罩四周的花园迷宫幻境应声破碎，藤蔓高墙消散，光影扭曲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成最初那片宁静柔美的幻境花园。

落地站稳，她再次将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柔和的笛音在幻境花园里悠悠回荡，安抚着一切躁动，四下一片安宁。

淡蓝发少女缓缓收起玉笛，玉色笛身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流，隐入她的袖中。她早已知晓小凤凰在友谊树下安睡，便刻意放轻了脚步，足尖轻点在泛着微光的草地上，朝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友谊树走去。

树影婆娑间，那个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正蜷在柔软的草甸上熟睡。

她的发丝是梦幻般的粉蓝交织，像揉碎的晨雾与晚霞缠在一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淡蓝发少女在她身边蹲下，十七岁的身形在小小的孩子面前显得格外挺拔，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小凤凰的睫毛颤了颤，先于意识醒转。她慢悠悠地抬起小手，用指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粉蓝的发丝被蹭得有些凌乱。

等那双清澈的眸子彻底睁开，看清眼前的人时，才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歪着头轻声问：“你是谁呀？”

淡蓝发少女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十七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她轻轻收回手，声音清浅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的妈妈呀，但不是生你的亲生母亲，你愿不愿意叫我妈妈呀？”

小凤凰愣住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手攥着衣角，小小的身子有些拘谨，明显在犹豫、在思考。

淡蓝发少女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没有催促，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谅：“不愿叫没关系，毕竟还没太熟。我叫彩蝶灵舞，名字有点小长，要是叫不习惯，那你直接叫我彩灵舞吧。”

犹豫了好一会儿，小凤凰才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声音细弱又生涩，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喊了一声：

“母…母亲。”

她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喊过人“妈妈”，一时喊不出口，只能先怯生生地叫出“母亲”。

彩灵舞心头一暖，眉眼都柔和了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哎。”

——

时光一晃，便是一年多。

彩灵舞带着小凤凰游山玩水，踏遍山川湖海，看遍晨雾晚霞。曾经怯生生只会喊“母亲”的小丫头，如今早已把彩灵舞当成了最亲的人，张口闭口都是甜甜的“妈妈”。

这天，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幻境花园，回到了那棵枝繁叶茂的友谊树下。

小凤凰靠在树干上，望着轻轻飘落的花瓣，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小声开口：

“妈妈……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彩灵舞心头轻轻一紧，已经隐约猜到她要问什么。

“妈妈，我的亲生母亲……她到底在哪里？”小凤凰攥紧了小手，眼底带着藏了很久的委屈与困惑，“这些年，她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为什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也没有回来看过爸爸……”

从前她年纪小，每次问起，彩灵舞和爸爸都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现在她长大了，心里的疑惑，再也藏不住。

彩灵舞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小凤凰，肩膀轻轻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四周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回身。那双一向温和的眸子里，此刻覆着一层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望着小凤凰清澈又执着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

“想好了？”

小凤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妈妈，我真的想好了，我想知道真相。”

彩灵舞闭上眼，再睁开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她欠这个孩子不仅一个答案，还有其他事。

彩灵舞蹲下身，平视着小凤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粉蓝的发丝，动作轻得怕一碰就碎。

“那妈妈先问你一件事。”她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怪过她？”

小凤凰抿了抿唇，小声回道：“有。”

彩灵舞沉默了很久，听到这个回答没什么好责怪她的，这才终于开口。

——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被凤凰真火轻轻灼了一下，连风都静了。

彩灵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眼底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

她说出的每一句，都半真半假——她没说小凤凰一出生，就自己将神祇种子夺进了体内，那是天注定的继承；

她说的是：“你一生出，你母亲就把神祇种子传给你了。”

没说你体内最后一道封印是要你父母的命才能解开；

她说：“你父母早在你一出生，就在你体内设下十道封印，陪伴着你成长，也护着你安稳继承神位。”

更没说，你根本不是独生女，你的母亲，正带着你的四位姐姐，踏遍三界各地，寻找能把神祇种子和压制凤雪之莲与凤火之莲的办法。

她说：“你母亲为了你，正在世界各地寻找取出种子的办法，等找到办法她会回来的，你的父亲龙神一边维持三界秩序，一边还要把你带大。”

“而小凤凰你呢，只是被养在温室里的一朵花朵，一直躲在父母身后的花朵，没有经历过外面风雨。”

“要是有意外发生，小凤凰你呀就成了一个废物，所有人都为了保护你牺牲，而你只能看到是最亲的人一个个离你远去。”

小凤凰站在原地，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朝阳。

她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轻得发颤：“……妈妈，你是说，我以前一直都是累赘吗？”

彩灵舞心头一紧，却还是硬起心肠，没有上前安抚。

“不是累赘，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护在羽翼下的珍宝。可珍宝再美，经不起风雨一碰就碎，那便守不住自己，更守不住想守护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凤凰还带着稚气却已隐隐浮现凤凰纹路的额间，声音放得极轻、极认真：

“你母亲不是不想陪你，她是迫不得已。你父亲守着三界秩序，也守着你，他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

小凤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成为只会被保护的那个人？才能……不让大家再为我牺牲？”

彩灵舞终于轻轻抬手，抚过她柔软的发顶，指尖落在额上感受着凤凰纹路独有的温热。

“选择权从来不在妈妈我这，也不在你父母那，同样不在任何人手里，但它只在你手里。”

“你可以继续做那朵温室里的花，有人替你挡风遮雨，一生无忧，只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本能飞得多高。”

“你也可以选择做那株在烈火与风雨中扎根的凤凰花，烧去稚嫩，炼出骨血，亲手握住自己的命运。”

她顿了顿，那句最残忍也最温柔的真相，终究还是压在了心底。

小凤凰，你的未来，希望你会喜欢。

这句话，她不能说。

彩灵舞轻轻收回手，望着眼前还在颤抖却已经开始挺直脊背的小凤凰，轻声问：

“来现在，告诉妈妈你的选择吧。你是要当一朵被人护住一生养在温室的花，还是要当一只浴火而生，能护住所有人的凤凰？”

小凤凰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衣襟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没有伸手去擦，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委屈、茫然、不甘，全都一点点咽回心底。

她想起了那些只有影影它们陪伴的夜晚，想起了每次问起母亲时，爸爸和干爸干妈们含糊其辞的回答，想起了自己永远被护在最安全的地方，连一丝风雨都不曾触碰。

原来不是母亲不爱她。

原来不是她被抛弃。

原来她身后，一直有人在为她奔赴，有人在为她守候。

而她，却真的像灵舞妈妈说的那样，只是一朵娇弱无用的温室之花，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去找母亲，去护住那些为她付出一切的人们。

许久，小凤凰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懵懂柔弱，而是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火光。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我不要做温室里的花朵……我不要永远被人保护，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亲人们离我远去……”

“我要做能经受风雨的凤凰，我要解开身上的封印，我要变强——”

“我要亲自去找到母亲，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再也不要分开！”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凤凰血脉微微躁动，十道封印轻轻震颤，散发出微弱却温暖的金光。那是属于她的力量，在沉睡中，第一次因她的决心而开始苏醒。

彩灵舞看着眼前一夜长大的小凤凰，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可心底那未说出口的真相，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但此刻，看着小凤凰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彩灵舞知道，她选对了。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却郑重：“小凤凰，选了这条路就要好好走下去。”

“从明日起，上午去云灵阁，下午去幻梦斗境。”

……

几年后……

粉蓝发少女静静坐在友谊树粗壮的枝桠上，一身淡蓝色长裙顺着枝干轻轻垂落，被风拂得微微飘动，像一汪温柔的浅蓝晴空。

她双手轻扶着树干，两条纤细的小腿自在地悬空，一下、又一下，慢悠悠地荡漾着，裙摆偶尔擦过鲜嫩的叶片，带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她微微仰着小脸，长长的睫毛垂落半掩着眼帘，那双原本清亮如琉璃的眼眸里，不再是孩童该有的无忧无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藏不住的不舍。目光遥遥落向远方，像是在望着再也触碰不到的身影，又像是在留恋这片即将离开的天地。

小小的眉头轻轻蹙着，嘴角微微抿起，明明还是稚嫩柔软的模样，眼神里却裹着与年纪不符的难过与眷恋。

风轻轻吹过，吹动她淡蓝的裙角与鬓边细碎的发丝，她依旧安静地坐在树上，晃着双腿，望着远方，眼底的不舍像水汽一样，轻轻漫了上来。

粉蓝发少女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妈妈还不回来，是不要我了吗？这么多年了母亲，也还没回来？那我还是离开吧。”

说完，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子一纵，从枝头轻盈地跃下。

淡蓝色的长裙在空中轻轻扬起，像一片忽闪而过的浅蓝色流云，稳稳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落地时，她小小的脚尖轻轻一点，没有惊起半分尘土，只带起一圈极淡的、属于凤凰的微光。

她站定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抬起头，安静地望着这片从小长大的幻境花园。

风拂过熟悉的花草，树叶沙沙作响，每一处景色都刻着她的回忆。这里是她的家，是她无忧无虑奔跑、欢笑、修炼的地方，是她舍不得的斗圣龙界。

小凤凰紧紧抿着嘴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鼻尖微微泛红。清澈的眼眸里慢慢蒙上一层水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轻易落下。

她舍不得这棵陪伴她许久的友谊树，舍不得同样陪伴她许久的混灵们，舍不得这片温暖的幻境花园，舍不得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每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酸涩。

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她稚嫩的脸颊轻轻滑落。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这片即将告别的家园，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难过与不舍。

“友谊之神，别走！求您了。”

一道不知道从哪，发出来一句不舍的声音。

“求友谊之神，别走，别抛下我们。”

又突然发出一片的声音，都是恳求着粉蓝发少女，别离开这里，也别抛下它们。

它们不想再次体验，被抛弃的滋味了，是友谊之神收留了它们，它们不想让友谊之神离开幻境花园。

就连幻境花园的唯一入口，也被它们封死了，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对友谊之神的不舍。

粉蓝发少女擦着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本友谊之神就是出去玩几天，才回来而已。以后我不在，就以影影为主，它在就是代表着我的命令。”

“是。”它们回道。

它们也没有办法能留住友谊之神，现在又来不及去找友谊之神的父亲龙神，所以只好选择放弃。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凤凰了，而是叛逆桀骜不驯的婷梦了。”粉蓝发少女说着这句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一划落。

粉蓝发少女说完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她曾经最喜爱的幻境花园，离开了她曾经最爱她的家，也离开了她曾经出生与生活过的斗圣龙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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