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还请随我来”,玄梅领着段冥穿过传送阵直抵东海炼狱,旁周的龟丞相很快前往主殿去迎两位,顺道给东海龙王捎带了话,玄梅三两句话趁着段冥还没悟懂就借走了东海水晶宫的宝镜——长生镜,与往生门并列的一项宝物,走出长长的珍珠毯时,忽而瞥见珊瑚丛里探出一两个小鱼头,红的黄的粉的都有,好不可爱
重新回到黄泉长桥时夜忘川那头早就没了一众鬼的身影,玄梅施法将长生镜立于神力编织的秘境中,随着云烟漂浮而起,镜中的画面愈发清晰可见,玄梅如蜜般恬淡的声音响起,当初只道是寻常,如今却话梦魂时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凡间碧溪山
“前辈还请现身,事态情急,莫要再捉弄鄙人”,刘耀文一袭滚着银边的黑色锦衫立在石块处,裁剪得体的长衫显得他尤其宽肩窄腰,挺拔如松,孔雀羽丝绣成的云纹衣摆被风悄悄拂起,白玉娥冠上系着的暗红发带被时不时刮起的微风卷起,袒露出底边的红莲纹案
溪水滚滚而过,小鱼在清澈池底吐出泡泡,竹林密集,野风不断,暗处一个灵巧的身影化身而来,身穿滚着银边的月白色长袍,袍底和衣袖处是一圈圈银丝线脚勾勒出的白莲,长身而立犹如那芝兰玉树,雅观至极,粉雕玉琢,“你是在找我吗?”
宋亚轩歪头不解道,笑容如注,眼波流转间化成了玉玺的白嫩,嗓音清透温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如阁下无事务必尽早归去,否则碧溪山入夜将会迷失方向”
刘耀文一时看迷了眼,摆掉心中杂乱后终于回过神,直直瞧着那人雪青色的双目瞳仁,如灵动的碧玺珠,“晚辈有要事相求,还请你指点去寻流冠前辈”
宋亚轩噘着嘴闷闷道“你确定要找他老人家?”,连人模样都不知道就兀自来寻,可真够没头脑的,难不成天界自诩盖世无双、威灵显赫的仙者能者都是这般糊涂行事,“恐怕你是找错人了,流冠师伯近日不在碧玺山府邸,你现在日行千里说不定还能在翠屏山行宫找到他的一丝影子”
听着宋亚轩颐指气使的口气刘耀文不怒反笑道“多谢指点,日后若有需要可来衍虚宫寻我”
“呵...你连我名字都不曾知晓就放下如此大话,怕是敷衍十足”
“那你名唤...”
“宋亚轩,我的名字是两横两竖两撇亚,车干轩,虽未满千岁,但也是个修够六百多年的...但你可要记牢了,免得下回又误闯此山境无人点出”
“好,我唤刘耀文,光耀门楣的耀,文武双全的文字”,刘耀文听着不免掩嘴失笑,觉得这傲娇的小童甚是可爱,气恼的宋亚轩两颊顿时鼓成了刺豚,倒真真像个未百岁的小孩儿
云雾散去后眼前再也没了人的身影,本以为已无缘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机竟来的如此着急,再碰面时是北麓山境外刚与清源妙道真君分道扬镳的刘耀文误为了解救一凡人孩童与林间藤妖产生纠纷时
“堂堂神界天尊阐教座下弟子,南天门第一战神将军,在得不到命令的时情下还不是只能当只软脚虾,真是没用哈哈哈哈...”
按理说神仙是不能擅自改变凡尘命数的,也不得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以为的施展仙术,正当刘耀文面对死死掐着孩童脆弱脖颈却无计可施之时,一支利箭侧过孩童直直刺进藤妖的致命部位,殷红轻袍吹起落下间,妖兽身体中央被径直射进好几支携光的利箭,青色污血沾在脸上,脏了山地青蔓一大片,孩童终于得到拯救却因被吓着放肆哭出了声
刘耀文把藤妖命珠收进锦囊中以免他再次为非作歹,再轻轻把孩童搂起,做完这些后才正视起眼前一身红衣血袍却掩不住浑身清明的宋亚轩,“嗨,又见面了小道士”
宋亚轩误把到处收妖惩恶扬善的刘耀文当成了阐教寺中的小道士,刘耀文也没急着解释,虽然那么说也没错,毕竟天上所有的神仙都是靠着在人间寺庙里修筑的人身佛像来吸取凡人特地供的香火来保持最基本的修为,而且他与同在附近不远处寺庙里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同为阐教师兄弟,那倒确实是格外亲民神仙中的小道士
“嗯,小宋道友”,刘耀文桃花眼里只剩下宋亚轩清瘦的身影,雪青色的杏眸睁得格外圆润,好似年画里圆滚滚的小福娃,他情不自禁的抬头去抚摸宋亚轩的额头,顺带把他额前的碎发挽到鬓后,发丝与指尖缠绕间眼神对上,两人纷纷扭头不敢继续瞧着对方
刘耀文轻咳了声抱起孩童往山下走去,宋亚轩跟在他身侧,天界以尊卑一前一后走着为序,但在人间没有尊卑之别,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莫名契合的两个人,那自然能走在同一方位上,洽谈甚欢
现如今侃侃而谈恍若如约而至的挚友般相见恨晚的两人不会知道后面会为维持此种不明情愫的友情而付出何等形销魂灭的代价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毕竟没有尝试过不明结局的事谁会因着莫须有的箴言而就此停步
彼时的他们都太过年轻,不晓得天高地厚
淮城竹雪镇
宋亚轩随着在这块地儿有些领略的刘耀文走在繁闹的街景里,尝遍他几百年间不曾试过的鲜甜美味,刘耀文接过桂花酿圆子羹转头去看跟在后头摇摇晃晃的人儿时,那人早已因囫囵吞枣而吃成了个花猫,红滋滋的糖霜凝在唇角,刘耀文笑话间捐起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糖渍,“慢些吃,没人跟你争”
无数红灯笼联结在上头串成的红织线上,亮晶晶的圆滚白珠子缀着灯盏,浮在上空落下一层层温和靓丽的红黄两光,如鎏金的红宝珠
纷飞蝴蝶蹁跹般同频交舞,光线纷纷扬扬的洒在底下人面孔上,却话间宋亚轩在刘耀文眼中成了鹅黄绕着雪青色披帛缠身盈盈而立的隽秀模样仙官,如清逸出尘般不伤不灭的雅致兰花,宋亚轩眨眼间见刘耀文嘴里呢喃着什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始终听不清,“你说什么?”
眯着眼更显俏皮,刘耀文止住了话茬,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只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让宋亚轩更加摸不着头脑,“小道士,你日后还是说些浅显易懂的吧,我自幼生活在碧溪山间,除了师祖,再没人教过我读书写字”,他怕日后跟不上刘耀文的脚步,会遭这唯一的好友嫌弃,心中莫名酸涩,他也不懂这所谓何种心境,“别怕,日后你不明白的我都会一一教予你”,说话间刘耀文已扭头将心心念念的东西交到他手中,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在不怕丢失在茫茫人海中
莲池旁的清僻住居
两人在这住了好一段时间,一直都以好友方式自处,朝有一齐出游闲玩,夕有缝衣烧厨,青石碧林间,溪水潺潺而流,一时竟忘了归处,只剩姣然的日常美好
直至那一日刘耀文因除妖不妥反被下了春散,虽最终无事生非的斩除了妖孽,却因被使了阴招的花妖害得浑身燥热,神志不清
他只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宋亚轩,再后来,便没有下文了,他清醒时人已经躺在了云楼宫屋舍内殿,身旁是捋着山羊胡的太白金星和施针的太上老君,门外是三名天庭挚友,分别是杨戬、斗战胜佛以及雷震子,在这凌霄宝殿内外都是缺了一根筋的存在
记忆模糊里一杯不同寻常的清酒夺去神智,撇掉不该有的贪欲,再次醒来时他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战无不胜的神君,记忆里只记得有宋亚轩这么一个与他交过命的碧溪山小妖,但论起样貌,再是回忆不起来了
万不该的,他分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可那人在他心间却总是模糊不清的,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记不太清了
天旨降下时刘耀文虽说已完全恢复了被精怪迫害的身体,依旧我行我素的每日在得到通报后下界斩妖除魔,休闲时刻即静下心来处理堆积的民间百姓的夙愿折子,但却因少了一情根而在接旨时并未表现出任何七情六欲浮现出抗拒亦或是欣喜的神情,冷静的仿佛置身事外
就连平日里杨戬贱笑着调侃他都没能及时给出反应,放在以往这两人玩笑说过了定要操试一番的,毕竟放在这天地人间能与他过手尽兴的除了昭惠灵显王显圣二郎真君外,在无人敌他,肉身成圣的神明并不多,光是阐教名下的就有七位,封号后在这天庭享有无尚地位和权威
“啧啧啧,玉帝竟赶趟就给你添了那么一位美娇娥,还是未逝去新封的紫薇垣的一名星君,主掌添星布法,实力想必不会太弱,想来日后也是有一番造化”,一边同样在听的雷震子频频点头,与刘耀文形成截然不同的画面